“楚玉來了”,魏儼站起身,熱情地說道,“快進來,快進來,沒說什麼,我們就是在聊家常”。
楚玉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提著食盒靠近。
魏儼趕忙吩咐道:“來人啊,去拿個坐墊來,再拿一副碗筷”。
魏邵也笑著附和道:“楚玉來了,一起吃點吧”。
楚玉微笑著搖搖頭,說道:“碗筷就不用了,我剛吃完”。
不一會兒,下人搬來了一個柔軟的坐墊,放在兩人對麵。
魏儼看著楚玉,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笑著說道:“楚玉真是越來越漂亮了,處事也有章法,大家閨秀”。
楚玉謙虛地笑了笑,說道:“世元哥哥過獎了,我不過是儘些本分罷了”。
這時,楚玉開啟了攜來的匣子,從裡麵拿出了兩壺高粱酒和幾樣精緻的小菜。
她將這些東西放在桌子上,微笑著對魏儼和魏邵說:“聽聞兩位哥哥在此飲酒,我不請自來,便以此酒賠罪,還望哥哥們不要見怪”。
魏儼的目光立刻被那兩壺高粱酒吸引住了,他迫不及待地拿起其中一壺,放到鼻子前輕輕一嗅。
頓時眼睛一亮,讚道:“好酒啊,這酒香氣濃鬱,醇厚綿長,是難得的佳釀,這禮,我喜歡”。
魏邵也好奇地拿起另一壺酒,聞了聞,同樣露出驚喜的表情,說道:“果然是好酒,表妹,這酒也是你自己釀的嗎”?
楚玉點點頭,“之前做了不少,哥哥們若是喜歡,儘管去我那裡取便是”。
魏儼一聽,心中大喜,連忙說道:“楚玉妹妹這話,我可就當真了啊”。
“世元哥哥若想喝酒了,打發人來枕流居就是,隻是,這酒雖好,但不要貪杯”,楚玉把食盒放到了地下。
魏儼早已按捺不住衝動,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儘,讚道:“這酒真是香醇無比啊,果然是難得的佳釀,楚玉啊,你世元哥哥我的酒量好著呢”。
魏邵見魏儼又端起酒杯準備再喝一口,連忙伸出筷子給他夾了一筷子菜,關切地說:“表兄,先吃口菜壓壓酒,彆喝得太急了,楚玉說得對,酒喝多了對身體不好”。
然而,魏儼對魏邵的好意並不領情,他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哎呀,你們倆都彆囉嗦了,我正高興著呢,彆掃我的興”。
楚玉見狀,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說道:“那恐怕要讓世元哥哥失望了,楚玉今晚特意前來,其實是有話要說”。
魏儼一聽,立刻來了興致,他往後一靠,擺出一副放蕩不羈的樣子,大大咧咧地說:“哦,既然如此,那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看在這美酒的份上,我一定洗耳恭聽”。
楚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她的目光卻突然轉向了魏邵,直勾勾地盯著他,那眼神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魏邵被楚玉這突如其來的一眼看得心裡有些發毛,隻覺得背後一陣發涼,不由自主地動了動肩膀,想要擺脫那股異樣的感覺。
魏儼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右腿不自覺地抖動著,這場景,他喜歡。
被楚玉的視線盯著,魏邵那叫一個不自在,再加上旁邊還有一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魏儼。
“表妹,你有話便說”,魏邵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道。
他既然問了,那楚玉也就不難為他了,“表哥,
你可還記得當初的誓言”。
魏邵握緊了酒杯,他怎麼可能忘記,“我記得”。
“表哥記得就好”,楚玉歎了口氣,“表哥,女人可以有很多,但仇人之女不成,無論如何都不行,大表兄說過不要讓你不要相信喬家人,你也沒忘記吧”。
聞言,魏儼看著魏邵那黑了的臉,忍不住笑了。
魏邵剜了他一眼,閉嘴。
“表哥,我一直都在提醒你,喬家所有人都得死,沒有人例外,你若是動了真心,最後難過的還是你”,楚玉就那樣淡淡說出了殺氣滿滿的話。
魏邵沒有說話,“當然,表哥若是想要玩玩也無可厚非,好女郎有的是,等平定了焉州,表哥想要什麼樣的都可以”。
魏儼也跟著說,“仲麟,楚玉說的對,我們魏家同喬族是不共戴天之仇,你遲早是要踏平焉州,喬氏聰慧,不可能不知道,如何與你真正交心,你們不過是過招而已”。
楚玉給魏邵滿了一杯酒,魏邵端起酒杯,頓了一下,才一口悶了。
“表哥,你不用想著那是喬圭的過錯,喬氏無辜,可她真的無辜嗎,喬圭在的時候,最疼愛的便是這個孫女,錦衣玉食不用說,更是親自教養長大,她的謀略,表哥應該領會到了吧”,楚玉冷笑一聲。
“她若無辜,那辛都慘死的百姓,便要怨氣衝天了”,楚玉站起身,“表哥,哪怕是為了永寧渠和磐邑,我也不理解太夫人提出的喬魏聯姻,明明隻要再耐心幾年,便可踏平焉州,非要你娶喬家女,說是要化解你心中的仇恨”。
楚玉慢慢地靠近,走到魏邵麵前時,毫不猶豫地伸出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衣領。
魏邵顯然被楚玉的舉動嚇了一跳,但他沒有反抗。
“表哥,這仇恨你真的能放下嗎”,楚玉的聲音冰冷而又堅決。
然而,魏邵並沒有立刻回答楚玉的問題,他隻是沉默地看著楚玉。
楚玉緊接著自己說道:“當然不能!血債需要血來還,表哥,到時候若是你下不去手,楚玉可以代勞,我鄭家六口人皆命喪辛都,我必要喬家死無葬身之地”。
魏儼聽到楚玉的話,心中不禁一震。他收起了之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滿臉都是對楚玉的探究之色。
“這還是我認識的楚玉嗎”,魏儼暗自思忖道,“她竟然能如此決絕,比我還要深藏不露啊”。
“表哥,我不想你我站在對立麵,所以,你隻能跟楚玉統一戰線了”,楚玉的語氣雖然緩和了一些,但其中的決心卻絲毫未減。
說完,楚玉鬆開了魏邵的衣領,還不忘替他整理了一下,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然後,楚玉緩緩地後退幾步,與魏邵保持一定的距離,再次看向他。
“表哥,你是魏家的男君,更是巍國的巍侯,你得穩住”。
最後,楚玉彎腰提起放在一旁的食盒,轉頭看向魏儼,微笑著說道:“世元哥哥,不送送我嗎”。
被cue到的魏儼???這魏家你不比我熟,還用得著我送?
楚玉:和善微笑(?^?^)
魏儼立馬起身,“我送送你,食盒我來拿著吧”。
兩個人一邊說著話,一邊緩緩地朝著院子門口走去,把魏邵一個人留在了原地。
月光如水般灑在魏邵的身上,彷彿給他披上了一層銀紗,但這層銀紗卻無法掩蓋他內心的清冷和孤寂。
魏儼原本以為楚玉叫他出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說,然而眼看著他們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楚玉卻始終一言不發,這讓魏儼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他剛想開口詢問楚玉究竟有何事相告,楚玉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由於楚玉的突然停頓,魏儼完全沒有防備,身體猛地向前一傾,差點就直接撞在了楚玉的身上。
他急忙穩住身形,向後連退了幾步,才避免了一場尷尬的碰撞。
站穩之後,魏儼定睛一看,隻見楚玉正站在他麵前,微微仰起頭,目光直直地盯著他。
那一瞬間,魏儼感覺到楚玉的眼神中充滿了一種異樣的侵略感,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掉一般。
魏儼現在有點理解魏邵了,這眼神,誰扛得住。
“哎,楚玉妹妹,你說”,魏儼想說,你凶了魏邵,就不能凶我了哦。
“世元哥哥,魏儼,你也姓魏的,管好自己的心,離喬女遠點”,楚玉點了點他的胸口。
從他的手裡奪過食盒,“送到這可以了,多謝世元哥哥,楚玉先回去了”。
看著楚玉離去的身影,魏儼站那久久沒動。
此時,一道院牆,牆裡牆外,兄弟兩個,一起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