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才剛剛破曉,廚房的師傅們就已經忙碌起來了。
眾人分工有序,有條不紊地開始做早飯,等各房提完菜後,開始著手今日的重頭戲,朱夫人點的席麵。
在春景閣那邊,何氏也同樣忙碌著,指揮著丫鬟掃地、佈置裝飾,原本還井井有條的,但在我們熱心人士朱夫人的幫助下,進度反倒降了下來。
“仲麟愛吃的菜都備上了嗎?”朱夫人問。
“回夫人,都備好了”,何氏回答道。
“楚玉喜歡的香飲子也得備上啊”,朱夫人繼續吩咐。
“是,夫人,奴婢都記著呢”,何氏趕忙應道。
“還有,把這坐墊換軟一些的”,朱夫人又說道。
仆婦們雖然心裡有些無奈,但還是按照朱夫人的要求去做了。
看著朱夫人忙上加忙,林娘趕緊上前安撫道:“哎呀,我的夫人呦,您就坐下歇會吧,奴婢們都清楚該怎麼做,您看您跟著出了一頭汗,快喝盞茶潤潤嗓子”。
朱夫人聽了林孃的話,也順勢坐了下來,說了這麼會,她確實有些渴了。
仆婦們見朱夫人終於坐下了,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有些人想要幫忙,真的是越幫越忙。
臨近日落,因著朱夫人也想親眼見見如意,楚玉跟如意約法三章後便帶著如意出來了。
如意像個好奇寶寶一樣,興奮地左瞧右瞧,東聞聞西嗅嗅,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
這幾天楚玉一直把它拘在院子裡,今天終於能出來放風了,可把孩子給高興壞了。
一路上,不時有仆婦看到白虎後,露出驚恐的表情。
雖然大家早就知道鄭姝養了一隻白虎,但真正親眼見到這隻老虎時,還是忍不住被嚇了一大跳。
畢竟,這是老虎,而且還這麼大,真的很難不怕。
等楚玉帶著白虎走了之後,剛才還緊張得不敢喘氣的幾個掃灑婆子,這才如釋重負地大口喘起氣來。
“我的媽呀,這老虎怎麼這麼大啊,養在院子裡,也太嚇人了吧”,其中一個婆子心有餘悸地說道。
“可不是嘛,就我這把老骨頭,估計它一口就能給咬碎了”,另一個婆子附和道。
“鄭姝的膽子也太大了些,連老虎都敢養”,還有一個婆子驚歎道。
“姨母,楚玉來了”,由於帶著白虎,楚玉並沒有直接進屋,而是在院子裡等待著。她看瞭如意一眼,崽,懂?
如意歪歪頭,放心吧,主人,包的。
房間裡,朱夫人正專心致誌地劈著繡線,突然聽到外甥女來了的訊息,隨即放下手中的活計,站起身來,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然而,當她剛走到門口時,卻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大跳,忍不住驚叫一聲:“哎呀”。
楚玉見狀,連忙伸手按住如意的大腦袋,防止它亂動,同時安慰道:“姨母,彆怕,這就是如意,彆看它個頭大,但其實它很通人性的,特彆乖”。
朱夫人聽了楚玉的話,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但還是有些戰戰兢兢的,不敢靠近如意。
就在這時,如意張張嘴,打了個噴嚏,好像有毛毛進鼻子了。
這一下可把朱夫人嚇得夠嗆,她本來就對如意心存恐懼,現在看到它那鋒利的犬齒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更是嚇得連連後退。
楚玉見狀,有些無奈地說道:“姨母,您彆害怕,我會看著如意的,它絕對不會攻擊人的”。
朱夫人的聲音都因為害怕而有些顫抖:“是……是嘛?”
楚玉連忙點頭道:“是的,姨母,如果您實在害怕的話,我先把如意送回去好”,說著,她轉身就要帶著如意離開。
“等等”,朱夫人叫住了楚玉,她雖然害怕,但是還沒好好端詳白虎呢,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神獸。
楚玉見狀,隻好繼續按著如意的大腦袋,就在朱夫人試試探探地想要靠近地時候,如意突然打了個哈欠。
“啊”,下一秒,朱夫人已經落荒而逃。
楚玉無奈地搖搖頭,姨母這典型的又菜又愛玩,“我先把如意送回去,等會再過來,林娘,好生安撫一下姨母”。
“是,鄭姝放心”,林娘也挺怕的,見她要把白虎送回去,也是鬆了一口氣,這百獸之王果然不同凡響,她們這種凡人還是敬而遠之吧。
楚玉送完白虎,再回來的時候,魏邵早已到了,正在喝茶。
“見過表哥”,楚玉麵帶微笑,微微俯身行禮。
魏邵見狀,連忙抬起手,笑著說道:“表妹不必如此多禮”。
楚玉直起身子,剛一落座,朱夫人便熱情地拉住了她的手,關切地說:“就是,在你表哥麵前,不必如此拘禮,咱們都是一家人,無需這般客氣”。
朱夫人隨即拿起一個橘子,遞給楚玉,溫柔地說:“來,吃個橘子”。
楚玉接過橘子,道了聲謝,然後輕輕剝開橘子皮,橘香四溢,還不忘塞一瓣給朱夫人。
朱夫人轉過頭,又遞給魏邵一個橘子,和藹地說:“先吃個橘子,等會兒飯就好了”。
魏邵趕忙雙手接過橘子,謝道:“謝母親”。
楚玉和朱夫人閒聊著,魏邵也偶爾插上幾句話,氣氛融洽而和諧。
沒過多久,空氣中彌漫起一股誘人的香氣,那是肉類被炙烤所散發出的香味。
這時,林娘走了進來,輕聲說道:“夫人,君侯,鄭姝,可以移步去涼亭了”。
楚玉和魏邵一起攙扶著朱夫人站起來,朱夫人滿意地看著身側的兩個人,佳兒佳婦,要是真的就好了。
“姨母,您嘗嘗”,楚玉給朱夫人夾了一筷子五花肉,這肉都是按照她提供的法子提前醃製好,然後再上火烤。
“好,你也吃”,朱夫人也沒忘了兒子,“仲麟,這桑葚酒是前兒個楚玉送來的,滋味甚好,你嘗嘗”。
“謝母親,母親也用”,魏邵也執筷給朱夫人夾了塊肉。
朱夫人笑得眼睛彎彎,“好好好,都吃,咱們都吃”。
涼亭這邊,三個人其樂融融的,梳妝打扮一新的小喬也到了門口。
小喬抬頭看著“春景閣”三個字,春和景明,倒是雅緻,可惜住的人配不上這幾個字。
這些天,她基本將府裡的情況摸透了。
祖母徐太夫人,德高望重,在府裡說一不二,喪父喪子喪孫後,帶著小孫子扛住了宗族的覬覦,是個非常堅韌的女子。
不過,既然她能夠促成自己和魏邵的婚事,那就說明她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至於婆母朱氏,用好聽的話來說,她就是一個心地單純、善良的人,但要是說得直白一些,那就是有點蠢笨了。
她一直都不怎麼受徐太夫人的待見,不過她的運氣倒是挺不錯的,去世的公爹對她寵愛有加,肚子也爭氣,兩個繼承人一個也不差,可以說地位穩固。
哪怕她不怎麼喜歡自己,有太夫人壓著,也翻不出來什麼大水花。
最後再來說說鄭楚玉,她是朱氏表妹的女兒,辛都屠城後,被接到漁郡,和魏邵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是青梅竹馬,朱氏的心思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就是想把鄭楚玉許配給魏邵。
然而,喬魏聯姻之後,這事就說不定了,這個鄭楚玉,可不是那種甘心做妾室的人,也不知道她心裡到底在盤算著什麼。
小喬腦子裡轉了好幾道彎,而春景閣看門的婆子,早就注意到這幾人了,看著模樣打扮,怕不是喬女吧,見她們站在那裡遲遲不動,索性也按兵不動。
看著憊懶的婆子,小喬心裡跟明鏡一樣,下人的態度就代表主人的態度,婆母的態度就是明晃晃的不喜。
她捋了捋胸前的披風飄帶,挺直脊背,“兒媳小喬,前來拜見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