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邑平定之後,魏邵一行人便馬不停蹄地啟程趕回漁郡。
眼看著魏家的祭禮要到了,所以一路上都在加快行軍速度。
即便是遇到下雨天,也沒有絲毫耽擱,依舊帶著隊伍冒雨前行。
然而,這樣的急行軍對於喬家人來說可就有些吃不消了,她們畢竟不像魏邵的士兵們那樣習慣長途跋涉,所以在連續幾天的趕路之後,喬家人都顯得有些懨懨的,精神狀態不佳。
不過,楚玉主仆幾個卻完全沒有受到影響,相反,她們還主動幫忙照顧其他身體不適的人,這讓魏邵感到十分意外。
楚玉:無他,外掛給力。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楚玉竟然還提前準備好了驅寒的草藥,並將其煮成水給大家飲用,這一舉動也讓楚玉在魏家軍中的名聲更上一層樓。
此時,楚玉正用毛巾擦拭著如意身上的雨水,同時輕聲對它說道:“你收斂一些氣息吧,那些馬兒都被你嚇壞了,這樣會耽誤我們趕路的”。
如意似乎聽懂了楚玉的話,發出了一聲“嗷嗚”的叫聲,聽起來有些委屈。
楚玉見狀,連忙從包裹裡拿出一根大棒骨,塞進如意的嘴裡,安慰道:“好啦好啦,彆不高興啦,快吃吧”。
最後,楚玉摸著大貓貓,叮囑如意道:“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馬車上,不要亂跑哦,不然,就扣你的零嘴”。
如意坐好蹭楚玉:嗷嗚嗷嗚,它最乖了。
“女郎,粥好了”,碧桃輕聲說道,然後小心地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粥放在小桌子上。
說起這碗粥,就不得不提一下楚玉所乘坐的這輛馬車。
這輛馬車係統專門為楚玉定製的私人版,從外表看,這輛馬車普普通通,毫不起眼,但實際上它內部暗藏玄機,可謂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不僅如此,這輛馬車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特點,那就是它的減震效果極佳,坐在裡麵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顛簸。
魏劭曾經來過一次,對這輛馬車也是讚不絕口,一上車便四處打量,對其精緻的設計和舒適的乘坐體驗大為讚賞。
對此,楚玉表示,好就對了,她花了積分的。
眼看著就要臨近漁郡了,楚玉在馬車上也有些坐不住了。
她輕輕拍了拍有些鬨脾氣的如意,然後在鄭墨牽來了奔霄,馬兒毛發油亮,身材健碩,一看就是良駒。
楚玉:上等人就要騎上等馬。
小喬掀起簾子,恰好看到楚玉策馬而去的瀟灑背影。
她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怒氣,猛地用力一拉,將簾子重重地合上,彷彿這樣就能將楚玉的身影從眼前抹去一般。
魏邵和其他幾人騎馬走在前方,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他們不約而同地回首望去,隻見楚玉身披一件粉色大氅,騎著馬逐漸靠近,滴,您的邪惡水蜜桃已上線。
眼看著楚玉逐漸逼近,然後輕而易舉地超過了他們,魏梁不禁脫口而出:“好”!
他的聲音剛落,其他人也紛紛轉頭看過來,眼神都帶著疑問,他便大聲誇讚道:“好馬啊”!
他的眼裡沒有其他東西,全是對奔霄的覬覦,真是好俊的一匹馬。
“駕”,隨著一聲高呼,魏邵雙腿猛地一夾馬腹,胯下的駿馬如離弦之箭一般疾馳而出,直追前方的身影而去。
“主公這是要去哪兒啊”,魏梁見狀,連忙拉緊韁繩,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
“嘶——”魏渠見狀,不禁撇嘴道,“你這家夥,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呢,沒看到主公和鄭姝有話要說嗎,你去湊什麼熱鬨”,怪不得到現在還沒媳婦。
魏梁聞言,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啊,那我還是彆去打擾他們了”,說罷,他便勒住韁繩,讓馬匹的速度降了下來。
楚玉聽到身後的動靜,不禁好奇地偏頭看了過去。
隻見魏邵正策馬狂奔而來,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表哥,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楚玉見狀,主動開口道。
魏邵卻並未答話,他仍舊緊緊地盯著楚玉,似乎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麼端倪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地歎了口氣。
“我不管你到底是誰,也不管你究竟想要做什麼”,魏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明顯的威脅意味,“但是,如果你敢傷害我的母親,或者讓她傷心難過,那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楚玉聽了這話,非但沒有絲毫的懼意,反而輕笑出聲。
她早就料到魏邵會對她心存疑慮,她如今的模樣與之前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彆,畢竟,她是真的大變活人了。
“表哥這是說的什麼話,楚玉自然是楚玉,還能是誰,姨母對楚玉恩重如山,楚玉怎會傷害姨母,倒是表哥明明如此關心姨母,等真見到姨母之時,卻不會好好說話了,真是彆扭得緊”。
“你”,魏邵被楚玉堵了回去,乾巴巴地甩下一句,“你知道就好”,然後調轉馬頭,回去了。
隻是,楚玉怎麼看,怎麼都覺得他帶了點落荒而逃的架勢。
七日後,漁郡的城門大開,迎接離家的遊子們。
“君侯歸,君侯歸,君侯歸”,魏家守城將士們齊聲高呼,聲音如雷,響徹雲霄。
楚玉身騎白馬,英姿颯爽,靜靜地伴在魏邵身旁,雨水順著她的鬥笠滑落,卻絲毫不能掩蓋她的風采。
城門口,侍女藍檀早已等候多時。
她見魏邵等人進城,急忙迎上前去,恭敬地行禮道:“拜見君侯,拜見女郎”。
楚玉微微頷首,輕聲問道:“城中現在是什麼情況了”,她深知魏邵急於瞭解城中的局勢,所以特意安排藍檀在此等候。
藍檀如實稟報:“稟女郎,各族宗親和郡守都已到齊,唯有魏典將軍尚未抵達”。
“哎,我們從磐邑都趕過來了,他從翰郡卻還未到,分明是故意拖延”,魏梁憤憤不平地說道。
魏邵麵色凝重,沉默片刻後,說道:“既如此,眾人隨我進城”。
城外,小喬遠遠地望著魏邵帶領眾人進城,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尤其是看到鄭楚玉緊隨魏邵身旁,她的心情愈發沉重,而她自己,卻隻能被留在城外,無法與他一同進城。
可是,她也知道,這是魏家祖孫三代的祭禮,她進去確實不合適。
她是外人,還是仇家女,在漁郡是不被接納的。
雨越下越大,風也不斷吹著馬車,小喬抱緊了自己,隻覺得心都是冷的。。
魏邵急匆匆地趕回自己的院子,迅速洗漱,換上一身莊重的祭服,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著祠堂奔去。
他踏著雨水而來,走的既堅定又壓抑。
祠堂的大門敞開著,彷彿在迎接魏邵的到來,眾人見到他,紛紛行禮。
魏邵麵無表情地一步步走向前方,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牆的牌位上,那些牌位曾經都是他活生生的親人。
而此時,楚玉已經換上了一身玄色的衣裳,靜靜地陪在姨母朱夫人身旁,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夫……”朱夫人似乎有話要說,但楚玉連忙拉住了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朱夫人淚眼朦朧地看著楚玉,眼中充滿了不解和委屈。
楚玉低聲說道:“姨母,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朱夫人雖然有些不高興,也不明白楚玉的意思,但她還是聽話地閉上了嘴,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因為她知道,楚玉不會害她。
徐太夫人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心中暗自感歎,這鄭楚玉果然是長進了不少。
就在這時,魏典才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魏邵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隻是淡淡地說道:“堂伯,你又來遲了”。
有些人,總喜歡最後出場,好顯示得自己身份貴重,但,也隻能是跳梁小醜。
“翰郡事務繁雜,所以來遲了,相信老巍侯在天之靈,也不會怪罪與我,可侄兒你,卻娶了仇家之女,你讓他老人家,如何甘心”,魏典看著魏邵,冷笑一聲,“彆忘了,當年是誰口口聲聲喊著誅李肅,滅喬族的”。
魏邵挺直身子,果然,他這堂伯,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