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魏邵聽到外麵傳來的陣陣鞭炮聲,不禁心生疑惑,轉頭向魏梁問道:“外邊這是什麼聲音?”
魏梁撓了撓頭,思索片刻後回答道:“應該是表小姐在放炮仗吧。”
魏邵聞言,眉頭微皺,繼續追問道:“炮仗,這既非年關,又非佳節,她為何要放炮仗?”
魏梁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說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方纔碰見碧桃,見她手裡拿著好多炮仗,說是女郎心情好,要放些鞭炮熱鬨熱鬨,對了,碧桃還說,晚上還有焰火呢”。
“焰火?”魏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到底是什麼事,表妹居然還放起焰火來了。
想到這裡,他猛地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主公,您這是要去哪裡,這事,還議嗎”,魏梁見狀,連忙開口問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疑惑和不解。
魏邵並未停下腳步,朗聲道,“先由公孫先生決斷”。
魏渠回頭看了魏梁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人都已經走了,還商議個什麼勁兒”。
公孫羊見狀,無奈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罷了罷了,就依照主公先前所說,按照磐邑的流程行事吧”。
魏邵登上城牆,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放炮仗的楚玉。
他走到楚玉身側,俯身一看,紅色的碎屑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地灑落一地。
魏邵問道:“表妹,有什麼喜事發生”?
楚玉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喜事,死仇人,可不是喜事嗎,於是,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如春花綻放一般。
“表哥,要不要一起?”楚玉麵帶笑意,熱情地遞給了魏邵一個炮仗。
魏邵雖然不太明白楚玉的用意,但還是順從地將她遞過來的東西接了過來。楚玉見狀,迅速點燃了手中的炮仗,魏邵見狀,將其扔出老遠。
隻聽得“嘭”的一聲巨響,炮仗在空中炸開,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隨著這一聲響,魏邵感覺彷彿自己心中壓著的悶氣都消散了一些。
魏邵轉過身來,看著楚玉,“炮仗也放了,現在你總該告訴我是什麼事情了吧?”
楚玉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回答道:“彆急嘛,表哥,今夜我欲燃放焰火呢,如果你想知道,就來恒台找我”。
說罷,楚玉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表哥,你要是不來的話,肯定會後悔的哦”。
話音未落,楚玉便不再給魏邵追問的機會,她毫不猶豫地將最後幾串鞭炮同時點燃。
刹那間,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響徹整個城牆,伴隨著這熱鬨的聲響,楚玉轉身快步走下了城牆。
酉時末,天空中突然綻放出一朵朵絢麗的焰火,五彩斑斕的光芒,如同一幅美麗的畫卷,吸引了磐邑城內眾多百姓的目光。
“女郎,您快看,是焰火啊,好漂亮啊”,小桃興奮地從屋子裡跑了出來,指著天空中的焰火,滿臉驚喜地喊道。
小喬也緊跟著走了出來,仰頭望向天空,不禁讚歎道:“確實好看”。
楚玉:好看嗎,用你祖父的命換的
(^?^)。
“女郎,要去恒台嗎,聽說今夜巍侯和鄭姝會在那觀賞焰火”,小棗將打聽來的訊息告訴了小喬。
小喬聽到“巍侯”二字,心中不禁一動,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楚玉的身影。
她的眼神微微一滯,似乎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咬著牙說道:“不去”。
不就是焰火嗎?有什麼好看的,她在焉州的時候,又不是沒有見過。
與此同時,在恒台之上,楚玉早已設下了宴席,魏家四將正在儘情享受著美食。
然而,唯有魏邵和公孫羊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疑惑不解,不知道今天她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表妹,”魏劭終於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你叫我們來這裡,到底有何事”。
楚玉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酒杯,緩緩站起身來。
她伸開雙手,轉了一圈,問道:“表哥,你看看我這身衣服如何?”
魏邵一臉迷惑地看著楚玉,心裡暗自嘀咕:難不成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讓我看你的衣服?
這衣服雖然漂亮,但也不至於專門為此設宴吧,不過,是自家表妹,是自家表妹,他還是勉強笑了笑,說道:“好看”。
楚玉頷首,然後突然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魏邵,厲聲道:“我問的是這衣服的顏色,紅不紅?豔不豔?像不像十四年前辛都流著的血河?”
就在這時候,不僅是魏邵,就連一向沒心沒肺的魏梁也都放下了手中的羊腿,目不轉睛地盯著楚玉看。
隻見楚玉緩緩轉過身去,步履輕盈地走到欄杆前,然後猛地用力拍了拍手。
鄭硯等人見狀,立刻心領神會,齊聲高喊:“點火”。
刹那間,數十朵絢麗多彩的焰花如流星般劃過夜空,瞬間炸裂開來,將原本漆黑的天空染成了一片五彩斑斕的絢麗景象。
伴隨著漫天飛舞的焰火,楚玉緩緩轉過身來,“鮮血自然要用鮮血來償還,表哥,喬圭死了”,楚玉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魏邵聽到這句話,瞬間瞪大了眼睛,猛地站了起來,滿臉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不僅是魏邵,其他幾個人也都紛紛驚訝地叫了起來:“喬賊真的死了?”“他是怎麼死的?”“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麵對眾人的追問,楚玉隻是微微頷首,表示肯定,然後有些惋惜地說道:“喬圭確實死了,不過可惜的是,他並不是死在你我的劍下,而是病死的,這樣輕易地死去,對他來說,實在是太便宜了”。
“楚玉,這件事情可開不得玩笑”,魏邵的臉色變得異常嚴肅,他緊緊地盯著楚玉,似乎想要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一絲端倪。
“表哥放心,我有我的訊息渠道,喬圭的的確確死透了”,楚玉再次確認。
她緩緩地坐回桌子上,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有的人臉上露出震驚之色,有的人則陷入了沉思之中。
楚玉嘴角微揚,舉起酒杯,對著眾人說道:“諸位,今日如此良辰美景,當浮一大白,請”。
話音未落,她便毫不猶豫地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儘。
魏梟見狀,哈哈大笑,也跟著一飲而儘,讚歎道:“痛快,今日確實是個好日子,來,大家一起喝!”
然而,當楚玉的目光落在魏邵身上時,卻發現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似乎有什麼心事。
楚玉給魏邵倒酒,“表哥,喬賊雖然死了,但喬家還在,報仇之事,仍舊可行”。
魏邵心中有些複雜,但還是按下了這些情緒,與楚玉碰了一下杯,說道:“表妹說的是”。
雖然這喬圭並非死於他手,這讓他心裡有些不舒服,但喬家依然存在,焉州也還在,報仇之事,不必急於一時。
當夜,魏邵和魏家四將在恒台儘情暢飲,一直喝到深夜。
最後,在場的人大多都已醉倒,唯有楚玉和公孫羊還保持著清醒。
站在欄杆旁邊,楚玉身姿綽約,衣袂隨風飄動。
公孫羊凝視著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鄭姝訊息如此靈通,智謀更是非凡,從漁郡到辛都,再到磐邑,這一路走來,不知女郎究竟有何打算呢?”
經過今日之事,公孫羊已然洞察到,這鄭姝的訊息來源之廣,甚至超過了巍國的斥候和探子。
這樣的人物,若能善加利用,無疑是一件幸事,然而,稍有不慎,恐怕就會動搖根本,因此,他不得不出言試探。
楚玉嘴角輕揚,露出一抹淺笑,柔聲說道:“先生不必擔憂,我絕不會做出有損巍國的事情,魏邵是我的表兄,他若安好,姨母自然也會安康,而姨母安好,我亦能順遂,我們纔是一家人”。
說罷,楚玉的目光落在魏邵微微顫動的手指上,嘴角的笑容更盛了幾分。
她輕抿一口酒,表哥,我們的利益本就一致,不過,若是你被那喬女迷惑了心智,那恐怕就要傷心難過了。
畢竟,喬家上下,統統都該死,沒有例外。
喬家眾人:呼吸。
楚玉:汙染空氣,拉出去,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