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力站在傅家院子外,耳邊傳來裡麵陣陣歡聲笑語,他那原本就耷拉著的眼睛此刻更是充滿了不滿和憤恨。
這麼多年來,自從打仗時期開始,傅至淮就一直壓著他一頭。
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在勝利後,傅至淮始終都是他的上級,而如今,不僅傅至淮本人如此,就連他的兒子和孫子也都壓過了自己的兒子和孫子。
馬大力心中憤憤不平,他覺得自己所吃的苦、所立的功並不比傅至淮少。
可僅僅因為傅至淮有一個好家世和一副好長相,所有的好東西就都被他輕而易舉地得到了。
眼看著馬家因為自己的退休而逐漸失去話語權,而傅家卻如日中天、蒸蒸日上,這讓馬大力如何能夠甘心呢?
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當初明明是他先遇到的婉瑩,可最終婉瑩還是嫁給了傅至淮,他對婉瑩的喜歡絲毫不比傅至淮少,可婉瑩卻選擇了傅至淮,不就是因為他是個窮小子嗎。
傅至淮:老鐵,你可真幽默,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些什麼呢?婉瑩,那可是來找我的啊,我們從出生就認識了。
言外之意,你算哪根蔥啊,但凡有粒花生米,也不至於醉成這樣。
深呼吸一口,馬大力帶著假笑走了進去,要不是知道他拿的是柺杖,德華都要以為他拿的是鼓槌呢,走一步,響一步,把眾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這是天空一聲巨響,他閃亮登場,是吧。
幾個老爺子眼裡都閃過一絲無語,多少年了,這老小子還是喜歡玩這些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傅家二叔看了眼自家老神在在的大哥,又看了眼壓根不上心的自家老爹,認命地站了起來。
“馬叔,您來了,裡邊坐”,傅二假笑著說,果然,這個家離開他不行。
馬大力見傅至淮無動於衷不說,就連傅家老大都無視了他,內心的不甘再次上湧,冷哼一聲,“嗬,你們傅家如今是高門顯貴,看不上咱們這些老朋友了啊”。
“馬叔,您這是說的哪裡的話,您看,我爸跟葉叔他們正下棋呢,玩得可激烈了”,開玩笑,他可是他爸的親兒子,能讓一個馬大力給嚇住了。
深一層的意思就是,我爸和其他人好著呢,看不上你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你不應該從自己身上找找問題嗎。
“你”,馬大力被噎了個正著,“你們傅家人還真是伶牙俐齒,我惹不起”。
他說著惹不起,但雙手握住了柺杖,“我家玲玲是來給老傅祝壽,一番好心就被你家趕了出去,我老馬需要一個解釋,我們玲玲那麼好的孩子,不能白白受人欺負”。
這話讓他說的大義凜然,不知道還真以為他是正義使者呢。
傅二這會不笑了,“馬叔,您家孩子不懂事,自己回家慢慢教育就好了,我們家不是學校,沒那麼多業務”。
“世風日下,以大欺小啊,這就是你們傅家的待客之道嗎”,說完,馬老頭還狠狠地用柺杖敲了幾下地麵。
傅二皺著眉頭,看向地麵,可彆把他家地板給砸壞了。
德華一開始注意,畢竟這不是她的業務範圍,但一聽他的開場白,她坐直了身子,得,這波這是衝她來的。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隻有廢物,才會回家顛倒黑白告狀。
“爺爺,這位馬爺爺今年多大了啊”,德華的聲音不大,但屋子裡的人基本都能聽到,就連正在找茬的馬大力也看了過來。
傅老爺子帶著笑意看了一眼孫媳婦,不知道這個鬼靈精又想做什麼,“今年一應該是68,還是69,要麼就70,或者70”。
德華有些無奈地看了爺爺,還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啊。
馬大力聽著傅至淮的話,氣得鬍子都歪了,他馬大力什麼時候被人這麼不放在眼裡過,真是可惡。
但傅老爺子的話,他還沒破防完呢,德華就跟上了老爺子的節奏。
“爺爺,年齡大了就是好,嘴皮子一翻就是顛倒黑白,等我老了,我也要胡說八道”,德華的話直接讓大廳靜住了。
馬大力瞪著德華,個牙尖嘴利的丫頭片子,說的什麼屁話。
傅老爺子也沒想到德華會這麼說,抬眸同賀家老爺子對視了一眼,孫媳婦\\/外孫媳婦好嘴啊。
“哈哈哈,你這丫頭,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了”,葉老爺子直接笑了出來,打破了屋裡的平靜。
他擠眉弄眼地看向德華,“丫頭,爺爺有兩個孫子,一個外孫子,都是個頂個的好小夥,你看要不把景小子踹了,到爺爺家來,爺爺保證,什麼阿貓阿狗都不敢來你麵前亂叫”。
賀老爺子眯著眼,好一個葉新民,不光是挖他外甥牆角,還順帶踩了傅家無能,罵了馬老頭是畜牲,我看誰還說他是個橫衝直撞的莽漢,這心眼都快漏成篩子了。
“你”,馬大力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指向葉新民,也是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
“嘖嘖嘖”,張老爺子忍不住撇嘴。
“我,我怎麼了,老子好滴很,一頓能吃三個大饃饃”,葉新民囂張地說,“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孫女那個要死不死的樣子,原來是從你這學的啊”。
“噢~”,周圍傳來一陣恍然大悟的聲音,他們說呢,馬玲玲的動作咋這麼眼熟,這不是返老還童版本的馬大力嗎。
馬大力這會是真生氣了,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傅二真怕他自己氣暈了,賴上他們,趕緊招呼自己的秘書和大哥的勤務員,“王恒、張瑞,你們趕緊把老爺子平平安安地送回去,年齡大了,心意到就行了,人不用非得來這一趟”。
他話音一落,兩個人飛快地架著馬老爺子往外走。
“放開我,放開我”,原本就不高的馬老爺子,年齡大了又縮了幾公分,這會被兩個大高個夾在中間,活像個蹦噠的癩蛤蟆。
傅家這麼不給馬家麵子,讓一眾賓客也很意外。
但一個月後,當馬家眾人以叛國、貪汙、謀殺、陷害等罪名被帶走清算的時候,大夥就都懂了。
你都要對我下死手了,那我能對你客氣嗎。
“大家繼續繼續,今天有些小插曲,但人多了熱鬨,也不枉大家走這一遭”,傅二笑眯眯地說道。
一眾客人也跟著附和,很快客廳裡又熱鬨了起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等傅二坐下後,一群人忍不住在心裡感歎,不愧是辦公廳有名的笑麵虎,這笑裡藏刀真讓他給拿捏住了。
一直到晚上九點,傅家才送走了賓客,洗完澡,德華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她可真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