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星明好似想到了什麼往事一般,從憤恨到懷念,又轉而變成惱怒來:“我是恨她,打十四歲初見時,我們之間便結了仇。她站在馬車之上,趾高氣昂地揮著馬鞭,將我打到。這些年,兩家鬥法我更恨她入骨。可我做這些事...都是為了你啊。”
賀星明一撩衣襬,半跪在榮筠溪麵前,強勢地拉過她的手腕示好:“咱們是要做恩愛夫妻的,我自然巴望這榮家到你手裡啊。”
榮筠溪根本不吃他這虛假的一套,直接抽開手,看都不看他。
賀星明起身,笑了出來:“你安心等著,以後可還有好戲等著你瞧呢。”
說完便直接離開了房間。
等他走後,榮筠娥從屏風內走了出來笑道:“二姐姐,這男人還是要尋品性溫良的,你找的這位,可是要噬人的。”
“你瞧瞧,他也不知算計了多久,連白穎生身旁伺候的小廝都收買了去,聽說正咬上他一口呢。”
榮筠溪掏出手帕,擦了擦剛剛被賀星明碰過的手道:“我平生最厭恨的,就是這種傲慢無禮,不知高低的男人。怪到榮善寶相他不中,這要是迎進了榮家,便是惹禍的災星。”
“要不是還用的上他...”話未說完,榮筠娥也清楚,二姐姐對他隻有利用,並無私情。
“隻是這件事,我看四妹妹臉上有些不對。”榮筠娥微微靠近,小聲道。
榮筠溪想了想道:“色厲膽薄,心裡裝不下大事,這件事...需瞞著她...”
榮筠娥點頭,輕聲道:“我會看著她的。”
...
榮筠紈的喪事,是蘇渺親自操辦的,按照榮府的規矩,女子管生,男子管喪。隻是這喪事並冇有大辦的意思,一來祖母不願,因為臨霽城內根本冇有榮六小姐一說,她的痕跡,從小便被瞞了下來,對外也隻稱府內有個小少爺。
二是,蘇渺不在乎榮家會不會為她辦喪,隻要自己陪著她,紈紈便是開心的。
蘇渺仔仔細細處理,從不假他人之手,也不許旁人靠近,就連榮善寶,也隻能站在一旁看著,不能靠近。這時,榮筠娥拉著榮筠茵走了過來,看到榮善寶站在門外,屋內隻有榮善渺在內,也冇有進去,而是對榮善寶道:“大小姐,終究是一家子姐妹,嘴上說的再狠,心裡也是割捨不下的。大小姐不提,我們也該來看看的。”
“不知停放幾日,落葬在何時。還有什麼要幫忙的?姐妹們雖說不好管喪事,但是也能幫善渺一把。”榮筠娥話說的漂亮,語氣中也帶著沉重,端是一副悲傷不忍的樣子。
而站在一旁的榮筠茵很是彆扭,眼睛時不時的偷看榮善寶,更多的是透過半掩的房門,看向屋內停著的棺材來。
榮善寶冇有說話,而是看向房間,蘇渺穿著一身白衣從裡麵走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三位姐姐,冇有行李隻是冷漠地道:“不必勞煩各位姐姐,善渺一人足矣。”
“已經定了明日醜時出殯,寅時破土,辰時三刻落葬。”
“這麼快?”榮筠茵皺著眉問出口。
沈湘靈這時走了過來道:“表弟找人算過了,六妹妹橫死,宜一七內下葬,也不便進祖墳,以防衝撞了家中長輩。”
聽到死後不能進入祖墳,她們臉上的神色各異,怪不得榮善渺的臉色很是不好,連她們看了都有些膽顫。
“六姐姐的事,不勞外人操心,我自有安排,各位請回吧。”說著,蘇渺便要關上房門,隔絕她們的目光來,卻被榮筠茵上前一把攔住,氣憤地道。
“外人?我不是大房的人了,我不是你們的親姐姐了?你包攬了六妹妹的事,不許我和大姐姐插手,拚什麼?”
蘇渺看著榮筠茵,隻看得她猛地後退一步,不敢在上前,榮善寶見狀,拉開榮筠茵道:“你是她姐姐?你也配。”
說完,帶著人進了房間,不再理會呆愣的榮筠茵。蘇渺也將房門關上
隔絕了所有人的目光。
榮善寶身旁的滿珠見眾人還站在院內,隻好出聲道:“大小姐吩咐了,明日醜時還請諸位迴避,以免犯了老夫人的忌諱。”
說完,微微彎了彎腰,便候在了門外。
“不送就不送,誰稀罕!”榮筠茵一甩袖子,憤恨地離開,三小姐榮筠娥快步追了上去。
第二日醜時。
蘇渺親手合上棺蓋,榮筠紈的臉慢慢的從眼前消失,這才喊門外的人進來,將棺材小心的抬出去,
蘇渺拒絕了陸江來的跟隨,隻讓他立在府內,帶上了容九和一眾抬棺的小廝趁著夜色,離開了榮府。
蘇渺手持工具,親自為榮筠紈破土。周圍一片寂靜,隻有挖掘泥土的聲音。
辰時三刻,終於到了落葬之時。蘇渺看著緩緩放入墓穴的棺材,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他慢慢地蹲了下來輕聲說道:“紈紈,
要乖,阿弟會給你重新做一份新的槐花凍的。”
就在蘇渺沉浸在悲痛中時,容九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之後,這才低聲道:“少爺,暗中的人離開了。”
蘇渺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淚點了點頭道:“回去吧。”
【011,安排好了嗎?】
【放心吧渺渺,絕對不會有人看到的,我還用了一個**陣,他們絕對察覺不到。隻會覺得自己走錯了路,跟丟了人。】
【真棒!明日做了槐花凍也有你一份。】蘇渺嘴角揚了揚,隨後又恢複平靜。
陸江來一早便帶著鬥笠走出了榮家,來到了和郎竹生約好的客棧之內。在門外輕敲幾下,房門應聲而開,郎竹生將人拉了進去,朝外看了幾眼之後,便關上了門。
“大人,那賀星明出身名門不好動得,其他人帶回衙門暫時收押,按你說的,已經將白穎生單獨關押,旁人關在一處。同時也在裡麵留了個探子,看是否有人串供。”
“可那個白穎生身邊的小廝樺兒,直接咬定說白穎生人品不端,對榮家滿是怨言,而榮家貴族的下仆,奸猾的很,無論怎樣拷打,都是天聾地啞,萬事不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