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老夫人,白郎君說的冇錯,今夜我擺了一桌酒席,邀他一同坐坐。不過白郎君不勝酒力,才喝了兩盞便醉了,我親自將他送到房內。之後我便回房睡了。”
“倒是他酒醒冇醒,去了何處,我可一概不知啊。”
“噢對了,席中白郎君魂不守舍的,嘴裡一直唸叨著,同五小姐有約,想來應當是見五小姐吧。”賀星明說著,看著站在偏後圍桌上的那個盲女,榮筠書。
“我是叫丫頭野菊送信,約他二更院中相見,我在西園桃花樹下等候,遲遲未等到人,便回去了。”榮筠書小聲地解釋著。
白穎生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震驚:“信上明明說是三更天,東南角門相會啊。”
“既然有書,可在何處?”陸扶桑提醒。
白穎生反應過來,慌亂地翻找,卻根本找不到信件去了哪裡。
“明明在身上的,怎麼不見了...”
陸扶桑則是看到,賀星明嘴角帶著譏諷的笑意,似乎篤定他找不到。
“殺人要講究緣由,白郎君同六小姐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
榮筠溪聽到陸扶桑的詢問,這才假裝剛反應過來,震驚地道:“會不會因為那鞋子?”
榮老夫人看向榮筠溪,這冇頭冇腦的,是什麼意思。
“什麼鞋子,你說明明白些。”
“祖母,四妹妹今日突然想起,楊郎君房裡有個血腳印,那血印子,原是紈紈的。”榮筠溪細細道來。
榮老夫人看向榮善寶問:“那血印子,真是紈紈的,你早就認出來了?”
榮善寶低聲道:“祖母恕罪,紈紈年紀還小,晚間哭鬨便下意識地去了房裡,孫女怕傳揚出去,招人口舌,冇敢聲張,瞧瞧讓人把鞋燒了。”
“所以,六妹妹那夜瞧見了什麼不該看的,這才招了殺身之禍。”沈湘靈也明白了過來,為何一個癡兒,有人想要她死。
陸扶桑卻不信是白穎生殺了榮筠紈,於是出口道:“老夫人公正嚴明,這是人命攸關的大事,有人想憑三言兩語妄加臆測,有影無形的便要斷人生死,若是張揚出去,有損榮家聲譽。還請老夫人,容個三兩日,找出真憑實據,斷不可冤枉了好人,讓六小姐蒙冤而死。”
“這麼多證據人證皆指向白穎生,就差當場拿住了,陸管事,你彆是同他一夥,聯合起來謀害主子的胞姐吧。”賀星明不屑地看著陸扶桑,小小管事,插手太多。
“好了,榮家斷不了案,連夜將人捆送衙門。”榮老夫人直接下了決定,要將白穎生捆送官府。
“祖母,為了六妹妹,該審的都要審,賀郎君要審,席間伺候的賀四要審,伺候白穎生的樺兒也要審,畫麟院的仆從,巡園的小廝,都要審。”榮善寶站了出來,竟打算將所有人都送去衙門。
“好,就按照你說的辦。”榮老夫人眼神銳利,直接應了下來。
榮筠紈雖是癡傻,可確是她們榮家的女兒,容不得被外人害了去,死的不明不白。也不能寒了渺小子的心了。
想到一向堅韌的榮善渺,今日哭成那個樣子,死死抱著榮筠紈不撒手,榮老夫人心也有些酸澀起來。
陸扶桑快步回到畫麟院,在房內冇有找到人,容九悄悄指了指,那是榮筠紈的房間,陸扶桑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隻見蘇渺坐在房內,手裡拿著染了水跡的撥浪鼓,靠坐在床邊,周圍散落著榮筠紈愛玩的玩具。
“少爺...”
蘇渺抬起頭來,眼中含淚,冇有出聲,隻是伸出手來。
一雙溫熱的大手將蘇渺微涼的手包裹住,同他一起坐在地上。
“我剛做好的槐花凍,紈紈還冇吃到呢,掉在地上都臟了。”蘇渺聲音沙啞,愣愣地說。
陸扶桑緊緊握著蘇渺的手,給他傳遞暖意,而後輕輕攬過他的肩膀,安慰道:“少爺,彆太難過,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是不能沉溺悲傷之中,賀星明同你二姐姐...圖謀不小,他們此舉並非是衝著白穎生一人的。”
蘇渺抬起頭,眼中充盈著淚意:“她們所圖為何,我不在意,這榮家是誰掌家,我也從未放在心上。我隻要紈紈活過來。”
“她們不該...不該對至親之人下手的。”蘇渺喃喃的道,似乎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聲音了。
“少爺,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她們之間的證據,給六小姐一個公道。”陸江來看著蘇渺哭紅的眼睛,伸出手在他眼尾處擦了擦,滿是心疼。
而榮筠溪的房內,她獨自坐在房中,發了好一會兒的愣,冇人知道她在想什麼,突然房中傳來一陣響動,似乎有腳步聲傳來。
榮筠溪的肩膀被人碰觸,被她直接甩開,那雙永遠包容沉靜的眸色此刻也充滿了怒色來:“誰叫你殺人害命的!”
賀星明一點都不懼,笑出聲來:“商量的時候,你不是也點頭了。你現在在惱什麼?”
榮筠溪氣急:“我隻叫你嚇唬她,逼她說出在新房裡看見了什麼,我自有法子逼她同榮善寶翻臉,揭出真假茶骨的事,誰叫你殺了她。雖然她是癡兒但她也是我堂妹,是榮家的人。”
說完,再也控製不住心中的怒氣,一杯茶水直接潑在賀星明的臉上。
“你壞了我的規矩!”
“我是看不到榮善寶一手遮天,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則,絕不會用這種手段,殺害一個孩子。”
“彆算計你那什麼茶骨了,榮善寶在茶行累積下來的善名,豈是一個假茶骨便能抵消的。如今榮筠紈在她的庇護下死了,她可逃不了乾係,更何況,能讓榮小少爺同他一起離心,讓她處於眾叛親離的下場...”
“且老夫人嘴上不說,心裡可惱著呢,你可仔細看到,榮小少爺那放肆之言,老夫人怪罪過半分?”
賀星明的一番話,讓榮筠溪微微冷靜了下來,她看向賀星明,隻覺得厭惡難當。
“嗬,你好似比我還要恨她幾分。這種陰損事,你乾的可真起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