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低頭聞了聞茶水,雖不是什麼好茶,但是茶色清香,可見泡茶的人是有幾分功夫的。蘇渺拉著荔兒的小手,身後跟著陸江來,一同走到茶攤前,攤主走了過來,將荔兒抱起道:“剛纔見蘇大夫救治孩童,心中也頗為感觸,蘇大夫大意,小的也坐不了什麼,
隻能請蘇大夫喝杯清茶了。”
“爹爹~”荔兒抱著男子的脖子,眷戀地趴進他的懷裡。
“郎君的茶很香,冇想到蓮花巷內,竟還藏著這般懂茶的人。隻是怎不見嫂夫人?”蘇渺看了一會兒,並未見到女主人,不由地發問。
男子神色僵了僵,隻是抱緊了懷中的女兒,笑了笑。
蘇渺見狀,知道自己大概說錯話了,臉上帶著歉意。
“抱歉,郎君的茶不錯,日後還要多品鑒幾次了,望郎君莫要嫌棄。”蘇渺抱拳道。
“蘇大夫喜歡,是小的榮幸。”
略說了幾句,蘇渺便帶著陸江來告辭,離開了西市。
出了西市,陸江來忍不住開口:“少爺,可要查一下?”
蘇渺想了想搖了搖頭道,“不用,一個人帶著孩子支著攤子不容易,且我不過是一個會些醫書的大夫,不必過於緊張。”
陸江來點了點頭,雖應了下來,但也留了個心眼,第二日,蘇渺去看望榮善寶,還是有些燒,時不時的伴隨幾聲低咳,喝了藥後略微緩了緩,她喝了杯清茶緩解了喉間的苦澀對蘇渺道:“昨日筠書過來,說了一件事。”
“五姐姐?說了什麼。”蘇渺問。
“她察覺了榮筠溪有一些彆的心思,你有時間,查一下蓮花巷一個帶著孩子的鰥夫,那人或許和她有關係。”蘇渺聞言愣了愣,芙蓉巷,帶孩子的鰥夫?
這...不會真的那麼巧吧?
榮善寶冇有得到蘇渺的迴應,不由的去看他,片刻後問:“可是有什麼不對?”
“昨日外出義診,我倒是同他有過片刻接觸,此人樣貌雖不出眾,隻在巷口支了一個茶鋪,生意倒是說的過去,一手茶泡的還算不錯,而他身旁確實跟著一個大約四歲的女童。”蘇渺將昨日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而後開始慢慢回想。
一幀幀畫麵重現,蘇渺思緒半晌之後猛地站起身,臉上帶著幾分驚疑來。
“大姐姐...或許,我知道緣由了。”
“那個女童...有...有四五分像極了二姐姐幼時模樣,怪不得...我直覺那女娃很是親切,說不定還真是一家子骨肉呢。”蘇渺雖然不太確定,但是隱約覺得,這或許真的是最終的答案。
榮善寶也有些詫異,冇想到,榮筠溪那個眼高於頂的,將所有郎君挑了個遍,喜歡的竟是這個嗎?
“既如此,榮家的血脈必然不能流落在外。此事乃是再查。”榮善寶第一反應,便是這個孩子正是榮家血脈,是要接進來的。
“好,這事我去辦。阿姐,茶園的事由著她們鬨去,不過你放心,築堤的事,我已經安排了人手同官府的人一起去弄,不會耽擱的。”蘇渺說完,便說起茶園的事,其他事都任由兩人去管,築堤之事,卻不能任由她們胡鬨的,索性蘇渺自己領了這個差事來,在山下找了人行動了起來。
榮善寶點了點頭,精神有些不濟,蘇渺讓她多加休息,便離開了。
走到院內,便看到陸江來正站在院中,抬頭不知在看什麼,不由地來到他的身旁問道:“看什麼呢?”
“看雨雲。”陸江來依舊盯著看了許久,之後才神色凝重地道:“方纔去檢視藥材,發現有些發了潮,有些木架隱有積濕,兩日內必有大雨。”
隨後他指著天邊對蘇渺道:“你看南邊天際,烏雲隱見赤色,隻怕...這場雨大不尋常。”
蘇渺順著陸江來所指方向仔細看去,心中一緊。
“這大雨若真如你所說不尋常,茶園那邊的堤壩怕是撐不住。”蘇渺皺起眉頭,眼神中滿是擔憂。
“少爺,當務之急得趕緊加固堤壩。還有山上茶園,若是下了泥石整個茶園都要毀了。”陸江來急切地說道。
蘇渺當機立斷,“走,我們現在就去茶園。”
而後又不放心,對著一旁的滿珠招了招手:“滿珠,這幾日我會在茶園內守著,不管出了什麼事,隻叫大姐姐不要憂心,切莫操心,好好養好身子纔是最重要的。”
說完,便帶著容九和陸江來一同趕到茶園,著急開始部署。可雨來得比預想中更快,豆大的雨點砸落下來,瞬間將眾人淋透。
隨著雨勢越來越大,竟然還開始夾雜著雞蛋大的雹子來,砸在人身上都要疼上半天,而河水迅速上漲,不斷衝擊著堤壩。
雖提前預料到了,但是還是有些遲了,河水終是沖垮了大壩,淹冇了幾處茶田,還有一段山路也塌了,他們一部分人困在茶山上,一部分人則是困在河堤處,還好官府的人很快趕來,一同修理河壩,纔沒有損失甚大。
榮家人得到了訊息,紛紛往山上趕,就連溫粲也冒雨跑了出來,正好看到就要出門的榮善寶。
“表姐!表姐不可!萬萬不可!”
“現在山路都被巨石阻隔,你還發著高燒,怎麼上的山。更何況榮表弟再三叮囑不許驚動你,有他在山上,你且放心。”
榮善寶卻對著溫粲身後的小廝道:“外頭雨大,還不快送表弟回去。”說完,便掙脫溫粲拉著自己手臂的手,作勢就要上了馬車。
“表姐,那些東西,真的值得你拚了命去救嗎?你就不能想想旁人,想想他們會如何擔心。”溫粲看著榮善寶衝進雨中,自己卻被小廝緊緊拉著,不由的失控大喊。
他不明白,那些子茶葉當真值得用命去填,如此危險冒著高燒也要上山去。
“表姐,這是天災,不是人力能夠救的,對人來說更是禍事。你不能去啊,表姐!”溫粲如何都掙脫不開,三四個人阻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頭也不回的坐上馬車。
“今夜我定是要上山的,善渺還在山上,我不能讓他獨自困在那裡。”說完,吩咐人趕車快速離去。
“你彆拉我,你放開我,表姐!表姐!”溫粲猛地用力,直接掙脫三人的困勢,衝進雨中,看到一旁拴著的馬,直接翻身上馬,追了上去。
“表姐等我,既然你執意要去,那我也同你一起。”溫粲不管身後紛紛找馬追上來的小廝,一揚馬鞭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