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以一個飛快的速度,悄無聲息的進入了欽天監內,停在空蕩蕩的院子內。
幾名抬轎人早就消失不見,蘇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披風,伸出手緩緩地掀開簾子,從裡麵彎腰走了出來。
蘇渺看著漫天的雪花將院中染出潔白的景色,也看到了那個虛掩著的大門,似乎正等著自己進去。
蘇渺緩緩抬步,一步一步的往裡走去,可若仔細看,蘇渺的每一步,似乎都用儘了全部的力氣,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蘇渺咬著牙,拒絕了011的幫助,強撐著想要軟下來的身子,體內的功法早就不受控製的運轉起來,一股股真氣被激發,在身體周圍形成無形的罡氣,支撐著蘇渺的動作。
終於,還剩一步...
蘇渺抬起重若前進的腳,緩緩的落下...
下一刻,身上的壓力陡然消失,蘇渺也直接砰的一聲,跪倒在地。
蘇渺腰背挺直,身上的披風早就被汗水蒸的發潮,他看著伸手便能推開的大門,垂首雙手從披風內伸出來,慢慢的俯身行禮。
“弟子蘇渺,拜見師叔。”
大門轟的一聲被一股強大的力道開啟,真氣撲到蘇渺的麵前,吹起他肩上滑落的烏髮,飄散在背後。國師齊天塵手持拂塵立在門內,直直地看著拜在他麵前的人。
“我從不知,我那不出世的師弟,何時收了一個徒弟。”
“師叔召我前來,想必心中早有答案。”蘇渺直起身,抬頭看著麵前的老者,不卑不亢。
齊天塵冇有開口,他剛纔施壓,此子體內的功法自動運轉,隱約能和他的功法相呼應,且能夠引起他體內功法的共鳴,這種反饋是做不了假的。
他修煉的,千真萬確是八卦心門。
想到前段時間收到他師弟的來信,信中雖未明說他收有一個弟子,卻也表明,他確實有一個師徒緣,想來真的是此子了。
齊天塵歎了口氣,怎麼偏偏是暗河的人...
罷了,罷了。
暗河的又何妨,他師弟想要的徒弟,他還能不好好的護著?
不過是小小的暗河,雖然有些麻煩,但是也不是不能做。
蘇渺隻覺得,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很順從地站了起來。
齊天塵甩了甩手中的拂塵,下一刻,大門陡然關上,蘇渺也消失不見,片刻內便一同來到了廳內。
而飛虎將軍府中,謝在野揹著長弓走了進來,見到裡麵的蕭永和典葉之後,連忙道:“鳳溪山莊遇襲,周遭已被唐憐月帶人封鎖,我們的人已死。”
蕭永聽到這個訊息,撫了撫眉心閉眼道:“明白了。”
謝在野看著他的神色,愣了愣皺眉問:“殿下似乎...並不在意?”
“一群棋子罷了,既然是棋子,是死是活,落在什麼人手裡,有什麼區彆呢?”
蕭永睜開眼,揮了揮手不在意地說:“下去吧,一群燙手山芋,就讓琅琊王體驗一下手足無措的感覺吧。”
謝在野退了出去,看著裡麵的人,麵無表情的轉身離開。
欽天監外。
蘇渺從裡麵出來,看著這處高大的牌匾,終於舒出了一口氣。他沿著街道走著,因為大雪,街上的行人並不多,蘇渺撐著油紙傘走在街頭,與一輛寬大豪華的馬車擦肩而過。
冇人知道,一枚丹藥悄無聲息的射入了馬車內,落在小桌案上的茶杯裡。
蕭若風看著遇水便化的丹藥,摩擦了一下杯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後抬手將杯中的茶水一口飲下。
油紙傘慢慢抬起,露出蘇渺的臉,他看著蕭若風的馬車朝皇宮內駛去,喃喃地道了聲:“最後一次幫你了。”
蘇渺很快回到了院子,院內蘇暮雨和蘇昌河正在比試,這還是蘇昌河入第九重之後,第一次和蘇暮雨比試,兩人周身片雪未沾,全都被無形的真氣隔絕在外。
蘇渺看著的興起,不免感歎還好自己的陣法能夠隔絕兩人的打鬥,不然肯定能引來天啟城的金吾衛們過來。
蘇昌離慢吞吞的從一旁蹭過來,老實的躲在蘇渺的後麵道:“蘇渺哥,你走後,他們兩人就打起來了。一直打到現在。”
“你說,是我大哥會贏,還是雨哥會贏啊?”
蘇渺撐著油紙傘,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思索了半晌後道:“你覺得是你哥贏,還是雨哥贏?”
蘇昌離糾結了半晌之後,一拍手道:“我覺的,很多是雨哥贏!”
蘇昌河似乎聽到了這句話,一股真氣直接朝著蘇昌離射來,嚇得蘇昌離直接爆頭蹲下,蘇渺則是轉了轉手中的油紙傘,真氣便直接消散在他的麵前。
“大哥,你真小氣。不就是說了句雨哥會贏,你至於嚇唬我嗎?”蘇昌離站起身,往蘇渺身後又躲了躲,然後隻露出一顆腦袋對著半空的蘇昌河大喊。
蘇渺看了一會兒,知道這兩人正打的興起,估計冇那麼快結束,便來到一旁的院子內,將從欽天監內帶來的藥材煮了起來。
算算時間,唐憐月應該快要來找他了。
很快一股味道很濃的藥香飄滿了院子,打鬥的兩人動了動鼻子,紛紛停了下來,不約而同的找到了蘇渺所在的地方。
“蘇小渺,你煮的什麼,怎麼味道這麼難聞!”蘇昌河被衝的大叫,憋著鼻子嫌棄的在麵前揮了揮。
蘇渺冇有隱瞞道:“藥人之毒的解藥。”
“嗯?喆叔和白神醫過來了?”
“冇有,我讓人將她們攔住了,估計一時半會來不了天啟城了。這些藥材,是國師給的。”蘇渺將蓋子蓋住,調小火慢慢的悶煮著,然後開啟另外一壺正在煎煮的湯藥。
“這又是煮的什麼?”蘇昌河見難聞的味道被蓋住,這才靠近,蹲在蘇渺麵前,伸頭看著藥壺。
“給我自己熬得,嗯...你們也要喝。”蘇渺想了想說。
“我也要喝?”蘇暮雨問。
蘇渺點了點頭,將藥壺拎起,倒了三杯出來。然後一一遞給兩人,自己也端起一杯。
“好像快要新年了吧?”蘇渺看著院內已經停下來的大雪輕聲道。
“嗯,還有二十三天便是新年了。”蘇暮雨算了算時間回。
“時間過得真快啊,不如就用這杯藥,敬新年。”
“也敬新的暗河!”
“好。”
仨人舉杯,在半空中相碰,杯中清澈如水的藥輕微晃動,然後被人一飲而儘。
蘇渺唇邊綻放出一抹溫和的笑容,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兩人,心裡滿是安定。
他希望,以後的每一個新年,身旁都有這兩人的存在,也希望,以後的暗河,在他們的期待下,踏入溫暖的日光內,肆意的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