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見狀,知道火候已到,不宜再多言。他放緩了語氣,帶著關切與同病相憐的意味:“好了,莫要再傷心了,當務之急是療傷。那朱蕖不知是何來頭,她手中那柄劍……著實狠戾異常,我的神魂受損不輕,需得儘快閉關穩固。你也傷得不輕,先隨我迴天庭,藉助蟠桃靈根之力療傷吧。”
蘭澧默默點了點頭,冇有力氣再多說什麼。任由滄溟勉力撐起一道仙光,裹挾著她,朝著九重天闕的方向,有些踉蹌地飛去。隻是,她心中那片曾堅固無比的信任,已然出現了深深的裂痕,不知還能否修補。
……
與此同時,那處隱秘的洞天福地內。
朱蕖仔細檢查了王明月的狀況,眉頭緊鎖:“明月,你的傷勢比看起來更麻煩。玉帝的那團心魔本源雖被逼出,但其侵蝕之力已對你的經脈、法力甚至部分心神留下了印記與汙染。若不及時閉關,以自身道韻和功德金光慢慢滌盪淨化,恐會留下隱患,影響日後道途,甚至可能在心緒波動時再次引動魔念。”
王明月靠在她肩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往日的清澈,隻是深處多了一抹揮之不去的冰冷。他聞言,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語氣帶著幾分虛弱,卻也有意沖淡凝重的氣氛:“此番……多虧有娘子及時趕到,又施以妙手。為夫這條命,算是娘子撿回來的。此番閉關,少不得又要勞煩娘子為我護法了。”
聽到他故意用娘子、為夫這樣親昵又帶著幾分調侃的稱呼,朱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放鬆,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順著他的話道:“是啊,你這麻煩精,每次都讓我操心。待你此番出關,修為穩固,隱患儘除,可不得好好感謝我一番?”
王明月眼中笑意深了些,故意做出一副虛弱又順從的模樣,低聲道:“好,都聽娘子的。娘子想要我怎麼感謝都行……便是要我以身相許,日夜侍奉,也絕無二話。”他聲音雖弱,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與撩撥。
朱蕖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不要麪皮的話弄得一怔,隨即臉頰微微發熱,有些羞惱地抬手將他從自己肩頭推開:“你……你這人,都傷成這樣了,還滿口胡言亂語!真是越發不知羞了!”
王明月被她推開,也不惱,隻是笑吟吟地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目光溫柔而專注:“娘子此言差矣。你我結為道侶,神魂相依,性命相托,乃是這世間最最親密之人。在娘子麵前,我還要那勞什子麪皮作甚?心中所想,自然是要說與娘子聽的。”
他這番話雖帶著調笑,卻也字字真心。朱蕖聽在耳中,心中的羞惱漸漸化開,泛起絲絲暖意和甜蜜,沖淡了之前的驚怒與後怕。她瞪了他一眼,卻冇什麼威力,反而更像嬌嗔:“好了好了,彆在這裡耍貧嘴了!趕緊定下心來,準備閉關療傷纔是正事!再拖下去,小心魔念反噬,我可不管你!”
見她耳根都紅了,王明月知道見好就收,也不再鬨她,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好,都聽娘子的。我這就閉關。外麵……就交給娘子了。”
朱蕖點點頭,為他佈下層層防護與聚靈陣法,又留下幾縷蘊含生機的神念守護在側。“放心,有我在。”
王明月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盤膝坐下,閉上雙目,開始引導體內殘存的功德之力與清正道韻,對抗心魔留下的侵蝕,緩緩進入深層的入定狀態。
洞天之內,重歸寧靜。朱蕖守在一旁,目光掃過被封禁的那團黑色心魔,又望向洞天之外彷彿無窮無儘的虛空,眼神沉靜而堅定。前路或許更加艱難,但至少,他們彼此相依,初心未改。這便夠了。
歲月如梭,洞天之內不知寒暑。朱蕖守在此地,看著陣法中心那道清光縈繞、氣息日漸圓融沉靜的身影,心中的焦灼卻並未因時光流逝而減少,反而與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