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洛陽港口被染成一片金紅。葉鼎之站在碼頭邊,海風拂過他墨色的長袍,衣襬上金線繡成的暗紋在餘暉中若隱若現。他剛下船,正準備尋一處落腳,忽然心有所感,抬頭望向天空。
一隻通體雪白的信鴿盤旋而下,穩穩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葉鼎之取下綁在鴿腿上的信箋,展開一看,眼中頓時閃過一道精光。
找到了...他低聲呢喃,指尖微微顫抖。百裡東君的字跡龍飛鳳舞:「蓁蓁已尋獲,在汴京酈家小院,速來。」
葉鼎之深吸一口氣,將信箋小心收入懷中。他閉上雙眼,體內真氣流轉,神遊境的修為全開。霎時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港口喧囂的人聲、海浪拍岸的聲響全都遠去,隻剩下體內奔騰如江河的內力。
汴京...他輕聲道,身影漸漸模糊。
下一刻,洛陽港口的碼頭上已空無一人,隻有幾片落葉打著旋兒飄落,彷彿從未有人駐足。
千裡之遙,不過須臾。
汴京城的黃昏比洛陽更顯寧靜,酈家小院坐落在城西一條僻靜的小巷內。院中幾株老梅樹伸展著枝丫,在夕陽下投下斑駁的影子。百裡東君正與司空長風對弈,忽然手上一頓,白子懸在半空。
來了。他嘴角微揚。
幾乎同時,小院外的小巷中,拂予(蓁蓁)正在晾曬草藥。她身著簡單的青衣,髮髻簡單,卻掩不住通身的靈氣。忽然,她手指一顫,藥筐跌落在地,草藥撒了一地。
怎麼了?院內的酈家長女酈壽華聞聲走出,卻見拂予(蓁蓁)怔怔地望著巷口。
拂予(蓁蓁)冇有回答,她提起裙襬,向巷口跑去。青衣在風中飄揚,如同一隻振翅欲飛的青鳥。
巷子儘頭,一個高大的身影漸漸清晰。墨色長袍上金線繡成的暗紋在夕陽下熠熠生輝,衣袂無風自動。男子麵容俊朗如刀削,眉宇間卻帶著幾分戾氣。他站在那裡,彷彿與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又彷彿本就該在那裡。
拂予(蓁蓁)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最終停在距離那人十步之遙的地方。兩人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蓁蓁...葉鼎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情感終於找到了出口。
拂予(蓁蓁)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她隻覺得腦海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無數畫麵如潮水般湧來——青山綠水間追逐的身影,月下共飲的承諾,還有...
葉哥哥...她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淚水終於決堤。
葉鼎之向前邁了一步,卻又停住。他怕這又是一場夢,怕伸手觸碰的瞬間,眼前的人兒就會如泡影般消散。
就在這時,拂予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突然變得煞白。她伸手想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一片虛無。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她看到那個墨色身影如疾風般向她奔來。
蓁蓁!
葉鼎之接住軟倒的拂予,將她打橫抱起。此時小院裡的眾人已經聞聲趕來,百裡東君第一個衝到近前。
雲哥這是找來了呀!百裡東君嘴上調侃,眼中卻滿是擔憂,她怎麼了?
葉鼎之冇有回答,隻是緊緊抱著拂予(蓁蓁),手指輕撫過她蒼白的麵頰。他能感覺到她體內內力的紊亂,波濤洶湧。
讓開,我來看看。司空長風擠上前來,伸手搭上拂予(蓁蓁)的脈搏。片刻後,他眉頭舒展,無妨,隻是過於激動導致內力紊亂。她體內似乎有什麼封印正在解開,醒來後可能會恢複記憶。
葉鼎之點點頭,抱著拂予(蓁蓁)大步走向小院。眾人緊隨其後,酈壽華連忙引路到拂予(蓁蓁)的房間。
將拂予(蓁蓁)輕輕放在床榻上,葉鼎之坐在床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百裡東君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擔心,長風師從藥王,他說冇事就一定冇事。
我知道。葉鼎之聲音低沉,隻是...終於找到她了。
這一夜,葉鼎之寸步不離地守在床前。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拂予(蓁蓁)的臉上,為她蒼白的臉色鍍上一層銀輝。葉鼎之輕輕握住她的手,感受著她體內內力的變化。
確實如司空長風所說,拂予的內力正在經曆一種奇特的變化。葉鼎之小心翼翼地探查,發現她體內的真氣呈現出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狀態——一半生機勃勃,如春日萬物復甦;一半寂滅沉靜,似秋日落葉歸根。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體內迴圈往複,如同陰陽輪轉。
這內力...好似輪迴...葉鼎之喃喃自語。這種內力極為罕見。他輕輕撫平拂予(蓁蓁)微蹙的眉頭,不管你有什麼秘密,我都會守護你。
拂予(蓁蓁)的睫毛顫了抖,似乎聽到了他的話語。
天邊大亮時,拂予(蓁蓁)終於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清澈如秋水,倒映著葉鼎之擔憂的麵容。
葉哥哥...她輕聲喚道,聲音如同清晨的第一滴露珠,純淨而透徹。
葉鼎之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一刻,你...記得我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拂予——現在或許該稱她為蓁蓁了——微微一笑,眼中淚光閃動,我記得你撈起我的樣子,記得你教我練劍的日子,也記得...我們被迫分離的那一天。
葉鼎之緊緊握住她的手,將額頭抵在上麵,肩膀微微顫抖。多年的尋找,無數個日夜的思念,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迴應。
門外傳來腳步聲,百裡東君探頭進來,看到清醒的拂予,頓時眉開眼笑,喲,我們的蓁蓁姑娘終於醒了!感覺如何?
拂予(蓁蓁)試著坐起身,葉鼎之連忙扶住她。她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內力,驚訝地發現原本紊亂的真氣已經恢複了平靜,而且比之前更加渾厚。
我很好,甚至...比之前更好。她看向葉鼎之,我的內力...
我已經檢查過了。葉鼎之點頭,你的內力很特殊,一半生機一半寂滅,如同輪迴。但隻要控製得當,不會有問題。
拂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乎想起了什麼,卻又冇有說出口。
此時,酈家眾人和司空長風也聞訊趕來,小房間裡頓時熱鬨起來。酈康寧端來熱粥,關切地問長問短;司空長風再次為拂予把脈,確認她已無大礙;百裡東君則在一旁與葉鼎之低聲交談。
拂予看著眼前這些關心她的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轉向葉鼎之,輕聲道:葉哥哥,辛苦你了。
葉鼎之搖搖頭,眼中滿是溫柔,找到你,一切都值得。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為重逢的兩人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屋外,汴京城開始了新的一天;屋內,一段中斷的緣分終於重新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