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對陸文瀚這個不速之客沒有任何好印象,阿孃不認對方,她自然不認。
「陸大人想要認親,應該找錯了人,我叫曾琳琅,不姓陸,與你沒有關係。」
琳琅眉眼清冷,淡淡地掃了一眼急於認親的便宜父親,當場給自己改了姓。
「琳琅姓氏不是說改就改的。」
陸文瀚大驚失色,不禁軟和著聲音,語氣帶著懇求和無奈。
「青沼,我改姓這件事麻煩嗎?」
琳琅側首看向宋青沼,神色極其認真。
她不是開玩笑,她就是要跟著阿孃姓。
「不麻煩,需要重新登記戶口,我幫你辦這件事。」
宋青沼瞭然琳琅的決絕,受寵若驚地包攬下這件事。
這可是琳琅第一次直喚他的名字。
「宋公子,你在這兒搗什麼亂!」
陸文瀚捨不得對親生閨女嗬責半句,但麵對宋青沼,語氣就不太溫和。
宋明傑在他跟前還得客氣地尊稱一聲「陸公」,說話恭敬。
他養的兒子倒是膽子大,絲毫不忌憚他這個尚書令。
「陸大人,還請你不要在這兒糾纏琳琅了,這會影響到琳琅坐診製藥。」
這樣隻會弄巧成拙,令琳琅更加反感突然冒出來認親的父親。
宋青沼麵不改色地提醒,雖然語氣還算恭敬,但話說得直白到底。
沒有給陸文瀚這個尚書令丁點麵子。
陸文瀚的臉色立即不好看了,略一挑眉,但麵對琳琅,他還是微笑著。
說來說去,還是女兒對他有怨,陸文瀚無奈,他自知理虧,一陣心虛。
他對不住玉卿,對不住孩子們,隻能用餘生好好彌補他們。
但似乎也很難。
「琳」
陸文瀚剛想直呼女兒的名字,立即被琳琅的一記冷眼打住,嗓子眼好似打了結。
他隻能無奈改口:「那…曾小娘子給我看看病吧,我總是腰痠背痛,老毛病了。」
琳琅聞言,沒有直接拒絕,一本正經地詢問陸文瀚的病情症狀,打算施以針灸。
新買的一套金針和銀針,琳琅還沒正式試用,正好拿陸老頭來試一試效果。
「除了腰痠背痛,還經常頭痛。」
陸文瀚繼續賣慘,雖然表述有幾分誇大其詞,但他確實有這些症狀。
年紀大了,多多少少有點老毛病。
琳琅沒有理睬他眼裡的期待,開始給他的穴位紮針,叮囑對方不要隨便亂動。
「好好好,我都聽你的,不動哈。」
陸文瀚露出久違的笑容,好脾氣地答應著,乖巧的模樣好似得了糖的老小孩。
一番針灸,陸文瀚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感,隻覺一股強烈的酥麻感席捲全身。
隨即是說不出又道不明的舒適感蔓延到四肢百骸,鼻翼間還能嗅到雅緻的花香。
他舒服地想要睡覺。
陸文瀚最後真的睡著了。
宋青沼略略遲疑,詫異地看向琳琅,輕聲問:「琳琅他沒事吧?」
雖然得知琳琅是陸大人流落在外的女兒很吃驚,但琳琅不想認,他也讚同。
但陸文瀚不是普通人,他是當朝尚書令,天子的心腹重臣。
背景非常顯赫。
「沒事,半個時辰後自然會醒。」
琳琅語氣分外平靜,她是大夫,陸文瀚此時是病號,自然是有病治病。
「青沼,改姓氏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暫時幫我保密,我阿孃和阿兄知道,估計會覺得我胡鬨,但我是認真的,我不想姓陸。」
琳琅微微抬眸,看向宋青沼,如水般的眸子盈滿了明媚的光,帶著真摯的感激。
她不稀罕當尚書令陸文瀚的女兒。
雖然這輩子的家庭環境一般,不是高門大戶,粗茶淡飯吃得多。
但阿孃溫柔慈愛,兄長讀書刻苦有天賦,性格堅毅有擔當,還有狀元之才。
如今還有個熱情爽朗的明舒姐姐,日子過得美滿,不需要遲來的父愛。
父親就當他早逝吧,以前不需要陸文瀚,往後也不需要對方。
「好,我替你保密,琳琅,不管你是誰的女兒,我對你的心意如初。」
宋青沼目光清澈,帶著點點星芒,那麼的純粹,那麼的真誠。
不經意間的表白,令琳琅微微臉紅,好像對他的喜歡又多了點。
光風霽月、溫潤如玉的男子總能令人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