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宮,自朱高熾登基為帝,朱瞻基順理成章成為太子。
琳琅自然而然成了太子妃,還沒滿一歲的兒子朱祁曜成為新任的太孫。
朱祁曜的名字是朱高熾親自取的,取自「月禦案節,星驅扶輪。遙興遠駕,曜曜振振」,蘊含著光明的寓意。
焦紅玉晚半個月誕下小公主,朱高熾沒有厚此薄彼,給大孫女取名朱宜蓁。
後宮之中,嬪妃們或加封,或賞賜,一片祥和。
張妍被冊封為正宮皇後,家世顯赫、誕下三子的郭氏被冊封為貴妃。
而李氏、張氏和王氏等潛邸舊人分彆被冊封賢妃、敬妃和順妃。
此外,其他位份稍低的太子侍妾,成為昭儀、婕妤、美人之流。
入夜,奶孃抱著小太孫在後殿休息。
寢殿內,朱瞻基摟著琳琅,一陣甜言蜜語,傾訴著這些時日的艱難與相思。
「琳琅,直到這一刻,我才感覺自己真正活了過來,好在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如今的漢王和趙王,如同被關進牢籠的困獸一般,無論怎樣掙紮,都無法逃脫朱瞻基的視線。
他們無法離京,意味著他們無法與舊部取得聯係,更無法調動軍隊。
昔日再如何凶狠,如今好似拔掉了獠牙的紙老虎,隻能任人擺布。
「大郎,你放心太早了,還沒到心安的時候,漢王和趙王極有可能反撲。」
琳琅直截了當地挑明,朱瞻基微微一愣,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如今正值國喪守靈之際,漢王和趙王無罪名在身,不能全程嚴密監視,宮中大辦喪事,裡裡外外忙得不可開交。
「倘若漢王趁機鑽了空子,成功拿到城防圖,順利出城與舊部彙合,那可真是縱虎歸山,後患無窮啊!」
朱瞻基如夢初醒,不由撓了撓頭,自己怎麼如此粗心大意?
琳琅說的有理,二叔三叔勢力不小,在內宮說不定早有眼線埋伏。
「城防圖藏在禦書房的秘盒之中,我還是把它拿過來貼身保管。」
朱瞻基略略沉吟,正準備匆忙下榻,卻被琳琅從身後拉住了。
「莫急!你這般風風火火,豈不是打草驚蛇?倒不如將計就計,來個請君入甕,甕中捉鱉!」
琳琅這番話猶如醍醐灌頂,朱瞻基瞬間心領神會,眯了眯眼,決定設局捉贓。
夫妻倆一番夜話,很晚才緩緩睡下。
翌日,朱瞻基前去找朱高熾議事,商議著對付二叔三叔的對策。
他的本意是打算趕儘殺絕,但朱高熾極力反對,絕不容忍朱家人自相殘殺。
朱瞻基想到自己發的毒誓,深吸一口氣,爺爺果然很瞭解他。
依照他骨子裡的殺性,見慣了戰場上的腥風血雨,為了以後的大局和安穩,殺兩個叔叔不在話下。
但爹不是,他下不了狠手,爺爺更不願見到骨肉相殘的局麵。
朱高熾拉住兒子的手,一臉鄭重:「瞻基,他們到底是你的親叔叔,這事還得考慮,不宜操之過急。」
朱瞻基心裡不以為然,但麵上十分受教:「兒子都聽爹的。」
他沒有糾結在這件事上,緊鑼密鼓地安排了另外一件事,做的極其隱秘。
除了琳琅,爹孃目前也不能告知,免得打草驚蛇。
忙完了這事,朱瞻基帶著琳琅母子給娘請安。
張妍將孫子抱在懷裡笑著哄了哄,忽然神情有了幾分凝重和不悅,對朱瞻基開口。
「兒啊,有件事我要告訴你,胡氏和孫氏膽大包天,蛇鼠一窩,企圖混淆皇室血統,娘已經命人將她們處死,你沒有意見吧。」
提起此事,張妍便心頭火起,她承認對孫若微不冷不淡,責罵過對方。
但也是很有尺寸,又不是無的放矢。
對待胡善祥沒話說,從來沒冷臉過,除了琳琅,最看重的便是這個太孫嬪。
沒成想啊,胡善祥毒殺宮女,招來禍患,把好好的孩子摔沒了。
最後勾連外人,還想弄個陌生血脈來混淆天家血脈,欺上瞞下,大逆不道。
沒有活剮她倆,都算自己慈悲心腸。
「娘,你處理得很好,我沒有什麼意見,一切都是我的不是。」
朱瞻基如今對胡善祥和孫若薇除了憤怒便是憎惡,娘處置了,免得他動手。
如果娘沒有提前處理這兩人,依照他的怒意,胡善祥和孫若微會遭受更殘酷的刑罰。
「哎,知人知麵不知心啊,胡尚儀也是可憐,病的不成樣子,還撐著病體跪地請罪,我也就沒有遷怒於她。」
張妍將孩子交給奶孃抱著,長籲短歎說起胡善圍。
對方得知胡善祥出事便來請罪,據說一直病著,咳嗽不止,身體不如從前。
張妍一肚子的火氣都不忍對這個年老的女官發泄,說到底,她也可憐。
麵對胡善圍磕破的腦袋,張妍隻是吩咐宮女將她扶回去,沒有其他話。
朱高熾都對張妍坦白了,胡善祥其實也是靖難遺孤,當年他一時心軟,把小姑娘領進宮,私下交給胡善圍撫養長大。
張妍對兒子兒媳絮絮叨叨說著這些陳年往事,感慨聲不迭。
心情很複雜。
「娘,胡尚儀到底年邁多病,聽說已經辭去尚儀之職,不如放她出宮吧。」
琳琅想到平日見到的那個不苟言笑的中年女官,暗自惋惜。
張妍略有猶豫之色,歎氣道:「她確實不容易,但宮裡也沒這個先例啊。」
內宮女官年老退休,大多去了南三所過日子,了卻殘生,從未有出宮的。
「娘,我覺得琳琅說得有理,當年是爹交代胡尚儀養育胡氏,胡氏犯事,不應牽連胡尚儀。
我覺得,是爹虧待了人家,養孩子多辛苦啊,到頭來一場空,還擔心受怕的。」
「內宮無女官出宮養老的先例,那就開了這個先例,這事我和爹說去。」
朱瞻基自然站在媳婦這邊兒,何況他也覺得胡尚儀過於無辜了。
這些年胡尚儀幫襯著娘管理宮務,沒功勞也有苦勞,就給她這個恩典吧。
「罷了,這事我跟你爹說,也算全了我與她這些年的情分,你們就不要操心了。」
張妍略加思索,點了點頭,索性將這事攬了起來,沒有了之前的猶豫不決。
「說到底,還是娘心腸好,菩薩一般的人物,看不得可憐人受苦。」
琳琅對張妍婉約一笑,說出的話格外熨帖。
「還是琳琅貼心,這些日子你幫著操勞,娘都記得,瞻基娶了你,是他占了便宜,還多虧了老爺子的好眼光,不然呐」
張妍心裡舒坦好似喝了瓊漿玉液,語氣輕快地輕拍著琳琅的手背。
說到最後,不免略帶深意地斜睨兒子。
「娘,你就饒了我吧,彆提舊賬了,是我鬼迷心竅,我以後肯定好好對待琳琅。」
朱瞻基表情略顯尷尬,生怕琳琅為此多心,對著張妍一陣討饒賣乖,眨著眼睛。
自從有了琳琅,他就沒想過其他的女人,覺得自己從前一葉障目,鬼迷心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