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胡善祥在太醫的掩護以及孫若薇的協助之下,肚子像吹氣球一般漸漸「大了」起來。
太醫原本不敢冒此大不韙
但在金銀的誘惑和胡善祥的威脅之下,把柄被胡善祥死死捏住。
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幫她隱瞞胎象,一顆心彷彿墜入無底深淵。
這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啊!
太孫嬪的居所,除了心腹宮女,教導嬤嬤們幾乎都被遣散了。
張妍的心思雖然全都傾注在太子和琳琅身上,但也並未將胡善祥遺忘。
她特意囑咐常嬤嬤送了幾次補品過去,得知些許風聲。
心下詫異,好端端地將嬤嬤打發走了,這究竟是何意?
常嬤嬤詢問胡善祥時,對方頗為得體地應答:「嬤嬤身子不適,不方便伺候。」
胡善祥常年在內宮行走,最清楚宮裡的忌諱。
生病的宮人再如何能乾得用,一旦生了病,那就必須隱退,以防將病症傳到主子的身上。
宮人生病還不能請太醫,隨便吃點藥應付。
如果身子好全乎了,主子有命,宮人可以回去伺候。
如果主子忘記這麼一個人,那就是另外的安排了。
張妍從常嬤嬤口中得知是這麼一個情況,倒也沒有在意。
這很尋常。
想著胡善祥往日的恭謹和乖巧,張妍原本想安排新的嬤嬤去她那兒伺候,但被婉拒。
胡善祥話說得委婉好聽,張妍也就沒為此生氣強求。
直到胡善祥在花園散步,一不小心摔倒,提前發動。
這顯然是提前計劃的假象。
剛出生的男嬰早已在漢王妃的籌劃下,神不知鬼不覺地被提前安排妥當,秘密送進了內宮。
孫若薇則充當掩護的角色,一切都在等待胡善祥的臨盆之刻。
胡善祥此前苦苦哀求孫若薇幫她,孫若薇雖心有疑慮,終究應允了下來。
然而,就算她是女主,有女主光環,但僅憑她一人之力,沒辦法偷運孩子進宮。
畢竟,皇家宮規森嚴,想要避開東廠和錦衣衛的眼睛,其難度無異於登天。
胡善祥第一個想到了姑姑胡善圍,隨即自我否決,姑姑不會做這種事。
她也不想連累姑姑,胡善圍好歹養育她長大,對她有恩,年紀也大了。
胡善祥自然而然地想到漢王妃,這個女人猶如附骨之疽,一直逼迫著自己。
而且她身邊也有漢王妃的眼線,對方顯然也知道自己的孩子摔沒了。
索性將計就計,把漢王妃牽扯進來,讓她成為自己的助力。
畢竟,胡善祥能當上太孫嬪,全是漢王的精心佈局。
如果漢王不想讓她這顆棋子廢掉,就不能袖手旁觀。
漢王妃一開始頗為猶豫,這件事風險太高。
但一想到張妍婆媳對自己的冷嘲熱諷,心中憋屈的很。
反正已經撕破了臉皮,給張妍送個假孫子,將來為王爺所用,對他們而言簡直是百利而無一害。
想通了這一點,漢王妃秘密地聯係上了胡善祥和孫若微。
三人相互配合,共同謀劃了太孫嬪生產之事。
產婆自然也是漢王妃精心挑選的自己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安排到了胡善祥的身邊。
此時的張妍,一顆心幾乎都撲在了琳琅的肚子上,對胡善祥這邊反而忽視了。
胡善祥不僅想生兒子,更想生下長子,故而佯裝摔倒,致使早產。
提前一個月臨盆。
張妍聽到這個訊息猝不及防,一時間差點沒反應過來。
此時她正與琳琅談論著產婆和奶孃的事宜,驚聞此訊,詫異道:「怎會突然摔倒?人沒事吧,還有孩子」
在張妍的記憶中,胡善祥向來是個知進退、有分寸的孩子。
為人處世謹小慎微,做事更是麵麵俱到。
「聽聞是被一隻竄出的貓驚嚇到了,太孫嬪當時臉色慘白,還流了血,就這樣提前早產了。」
常嬤嬤如實回答,看到的宮人眾多,紛紛上前幫忙,描述得細致入微。
「罷了,我得去看看,女子生孩子猶如過鬼門關,隻盼善祥能順遂些。」
張妍歎息一聲,滿臉憂愁。
她輕輕拍了拍琳琅的手,溫聲道:「你身子沉,還是莫去了,好生歇息,這宮裡頭哪來的野貓,我怎不記得有誰喜歡養貓啊?」
琳琅微微頷首,玉手輕抬,指向了自己得力的大宮女鶯歌。
她輕聲對張妍言道:「娘,胡妹妹如今生產,按理說,我應親自前去探望,畢竟那是大郎的第一個孩子。
隻可惜我身體不便,隻能讓鶯歌代我前去了,帶上生產時能用到的老參,也算是儘我的一份心意。」
張妍滿含欣慰地對著琳琅和善一笑,溫暖而慈愛,聲音越發柔軟。
「你這孩子,也太賢惠了。」
琳琅暗自搖頭,她不是賢惠,她是想打破胡善祥的生產局,不讓她陰謀得逞。
誰能料到,胡善祥和孫若微之間的感情那麼深厚,膽子那麼大,竟敢私下與漢王妃勾結,妄圖來個李代桃僵之局。
張妍帶著人匆匆離去,鶯歌則緊隨其後。
根據暗線提供的訊息,今日坐診的太醫,便是破局的關鍵所在。
太醫提著的一顆心,都快要跳出來,他覺得自己離死期不遠了。
琳琅打了個一個盹兒的功夫,鶯歌腳步紊亂地跑了回來。
她好似受了很大的驚嚇,臉色慌張,氣喘籲籲道:「太孫妃,出大事了!」
平安喜樂四個嬤嬤都在這兒,看鶯歌這般不穩重,不免責備。
「鶯歌,太孫妃有身孕,你說話仔細點。」
鶯歌這才驚覺失態,抿著唇,捂著胸口,還有點驚魂未定。
「你隨我進來,其他人在外守著。」
琳琅語氣平靜,對鶯歌招了招手,後者躬身隨琳琅進了內室,這才全盤托出。
「按照您的要求,奴婢給閔太醫端了杯醒神茶看到孩子被抱出來的那瞬,閔太醫跪在太子妃腳邊,渾身發顫地說孩子是假的,他有罪,暈了過去。」
「當時太子妃臉都黑了,負責接生孩子的產婆紛紛慌了,嘴唇發抖,一看就有問題,雖然太孫嬪和太孫昭儀極力否認,但太子妃傳召了太醫正。」
最後紙包不住火。
假的就是假的,產婦都是假的,何況是孩子。
胡善祥和孫若微二人被拿下,直接被太子妃下令打入詔獄逼供。
其他涉事者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