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興致好,先一步飲了口血燕銀耳湯,剛想說點什麼。
忽然覺得一陣腹疼,眉頭緊鎖,臉部肌肉因痛苦而扭曲。
「皇上,你怎麼了?」
琳琅驚詫問道,眉眼間有難言的惶恐。
「快喊太醫!」
清寧宮一陣騷亂,太醫來時,皇太極已經難受地狂吐白沫。
但好在毒素沒有蔓延全身,太醫手忙腳亂地紮針,催出毒。
有琳琅在,皇太極沒那麼容易死,但經曆的痛苦一分不少。
隻有這樣感同身受,皇太極處理罪魁禍首才會狠絕。
這是琳琅給賽琦雅的回禮。
她是沒有閒心思裝中毒的,隻能委屈皇太極遭點罪。
隻是遭點罪,沒有性命之憂。
訊息暫時封鎖,直到半個時辰後,皇太極悠悠醒轉。
「朕這是怎麼了?」
皇太極的聲音非常虛弱,眉毛擰曲在一起,毒素入腹的痛苦太過刻骨銘心。
太醫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說了診斷之後的結果。
查來查去,最後查到了血燕紅棗湯。
還沒燉的血燕被仔細研磨查證,發現了其中隱藏的劇毒。
這種毒一般太醫根本查不出來,是科爾沁老一輩薩滿纔有的秘藥。
這種秘藥無色無味,倘若琳琅讓太醫提前檢查,也不會查出來。
隻有經過高溫燉煮,毒素便會漸漸擴散,中毒之人會痛苦致死。
不得不說,用毒之人心思有多狠,死也不讓你好過。
琳琅聽太醫娓娓道來,忍不住附在皇太極榻前失聲大哭,梨花帶雨。
「都是妾身連累的皇上,妾身不知如何得罪了科爾沁大福晉,才招來如此大禍!」
皇太極咬著牙,眼裡都是霧霾般的陰沉,招呼來近身帶刀侍衛,厲聲交代了兩聲。
抓塞奇雅,嚴刑逼供。
這廂,大玉兒正和塞奇雅說著家常話,便被一眾帶刀侍衛驚動了。
不待大玉兒蹙眉嗬斥,塞奇雅露出幾分瞭然之色,但神色淡然。
「請福晉配合!」
領頭的侍衛滿臉冷肅,揮揮手,後麵的兩侍衛便押上了塞奇雅。
「你們放肆,憑什麼抓本福晉!」
塞奇雅臨危不亂,聲音冷冽。
她料到琳琅被毒死,心裡一陣痛快。
沒了妍福晉,她的玉兒必能重獲恩寵,生下阿哥。
「大膽,快放了我額吉,誰給你們的膽子!」
大玉兒怒目大喊,覺得這些奴才越發囂張了。
就算她不得寵,那也是主子,當著她的麵放肆。
是不要狗命了嗎?
領頭侍衛對玉福晉的疾言厲色不予理睬,看似恭敬地回了聲,「奉命行事。」
而後不客氣地將滿口叫囂的塞奇雅帶走,身後的大玉兒急得不行,顧不得換衣服,趕緊找哲哲。
進了地牢,渾身上了枷鎖的塞奇雅得知皇太極中毒,滿臉驚愕,極其不甘心。
她毒死一個除了寵愛沒有背景的妍福晉,有恃無恐。
就算皇太極大怒,但念在科爾沁這些年的汗馬功勞,也不會賜死自己。
一個漂亮的女人而已,跟科爾沁這個盟友相比,不值一提。
塞奇雅隻要不死,就有機會重新翻身。
但沒想到,中招的是皇太極,大清的皇帝。
塞奇雅驚駭地麵如土色,脊背的線條都變得涼沁沁,想要出口辯解一二,但等待她的是鞭刑,以及逼供的老嬤嬤們。
麵前的白色宣紙,一字一句寫著塞奇雅的口供。
清寧宮,琳琅親自伺候皇太極喝藥,底下的老嬤嬤呈上了塞奇雅的招供。
識字的宮人字正腔圓地念著。
塞奇雅起先不願意招,說些冤枉的話,但耐不住掌刑的老嬤嬤十八般手段輪流上。
甚至都開始往她的臉上招呼。
這可是臉麵問題。
有毒的血燕是塞琦雅送給妍福晉的,再如何狡辯都無濟於事。
塞奇雅的供詞裡很明白,她是怨懟妍福晉恃寵而驕,看不慣她。
後來又說覺得妍福晉是禍世的妖孽,迷惑人心的狐媚,想要鏟除妖孽。
皇太極聽到後麵,眉頭皺得好似能夾死一隻蒼蠅。
「混賬,好一個塞琦雅!」
他厲聲嗬斥,呼吸都變得極其急促。
琳琅自是輕聲慢語地安撫。
忽然聽金玲挑簾子的聲音,隨即便是恭聲稟。
「皇上,福晉,大福晉和玉福晉求見。」
皇太極冷煞著臉,沒好氣地擺手,「不見!」
話畢,他重新下了一道口諭,「哲哲大福晉和大玉兒涉嫌勾結塞琦雅謀害妍福晉,禁足調查!」
金玲暗鬆一口氣,方從躬著身子,退回去回複。
琳琅輕歎了一口氣,神情難掩落寞憂傷,用絹子抹眼淚抽噎。
「都是妾身的錯,皇上如果有個萬一,妾身百死難辭其咎。」
皇太極伸手憐愛地撫摸著琳琅的青絲,想到自己先前經曆的痛苦和驚險。
差一點就沒了性命,心有餘悸之後便是無限的憤恨和憎惡。
「塞奇雅該死!」
皇太極語氣沉沉地下了結論,對於差點害死自己的人,他隻想除之而後快。
何況是塞奇雅這般的毒婦,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官司。
如今江山既定,科爾沁固然有功勞,但隻是附庸。
這件事也是塞奇雅犯了大罪,謀害得寵的福晉,誤打誤撞地傷了皇太極,差點釀成大錯。
科爾沁現在的掌事人吳克善如果知道老孃這麼大膽放肆,估計臉都要白了。
都到了論功行賞摘果子的時候,老孃卻乾出這般大逆不道的事。
訊息傳到科爾沁吳克善的耳朵裡,吳克善驚得一身冷汗。
他顧不得給塞奇雅求情,趕緊八百裡加急送了求情摺子。
隨後纔是替塞奇雅的求情摺子,心裡沒來由地怨懟玉兒。
如果不是妹妹不爭氣,生不出科爾沁期盼的兒子,還籠絡不了皇太極的心。
額吉怎麼會為她鋌而走險毒殺盛寵在身的寵妃,找死嗎?
三日後,塞奇雅被賜三尺白綾,留了個全屍,屍身送往科爾沁。
皇太極沒徹底和科爾沁翻臉,願意給罪人留個全屍,返回故裡。
吳克善雖然傷心額吉之死,但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緩緩落回胸腔。
解足後的哲哲沉默著待在自己的宮裡,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沒了額吉的大玉兒對琳琅的恨意逐漸加深,對皇太極的愛轉化為怨恨。
但她想要報複,完全沒機會下手,假意求和也不招琳琅待見。
琳琅沒興趣看大玉兒唱戲,黑化的玉福晉隨時會爆發,但盯著她的人隻會更多。
琳琅等著大玉兒犯錯,看看這個天命之女能忍耐多時。
這個世界有了琳琅這樣功德無雙的人物,屬於大玉兒的那點女主關環漸漸消散。
原本的福星氣運,早在不知不覺間消失殆儘,泯然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