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麗對湯為民獻殷勤視若無睹,湯為隻得聽爸媽安排,失意地去了藥廠工作。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春來秋去,眨眼間便來到了1975年初。
何家麗在學習班與張建國邂逅,兩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彷彿有說不完的話。
琳琅第一次見到未來大姐夫張建國,是在某次放學後,那時他背著小書包回家。
家裡熱熱鬨鬨,做了好飯好菜,三姐興奮的大嗓門雀躍地響起。
「今天有豬蹄吃了,是建國哥哥買的,沒想到大姐交了這麼帥氣的物件。」
何家藝笑嘻嘻的,還有點羨慕。
何家歡吐了吐舌頭,「你沒聽爸媽問建國哥的年紀嗎?他比大姐大了十歲。」
何家藝不以為然,笑道:「這有什麼,建國哥長得帥,年紀大點成熟可靠。」
何家歡倒是認同這點,點了點頭,「你這話說得有理。」
張建國模樣長得好,脾氣好,出手大方,確實無可挑剔。
何家得意洋洋,吸了吸鼻子,嗅著肉香味,跑去廚房看阿奶在案板上切豬蹄。
琳琅放下書包,二姐何家文變戲法般拿出炒花生塞到他手裡,又去廚房幫忙。
何家麗看到弟弟回來,臉像是綻開一朵花,對張建國介紹:「這是我弟家琅。」
「家琅,這是你姐姐的朋友張建國,你要叫建國哥。」
劉美心眉眼含笑,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拉著兒子介紹張建國。
看這架勢,張建國不是尋常朋友,應該是物件,觀察期的男朋友。
「建國哥哥好。」
八歲的琳琅如果不是剪著小平頭,穿著男孩子的衣服,單看白皙精緻的五官,張建國差點以為眼前站著的是個漂亮的小妹妹。
「家琅好,來,哥哥請你吃糖。」
張建國往口袋裡掏了掏,掏出水果糖。
這次來得太突兀,張建國其實沒準備什麼,豬蹄是買回家準備自己吃,糖也是同事結婚給的。
如果知道有這出,也該去趟供銷社,買點五花肉和大白兔奶糖帶來。
「謝謝建國哥哥。」
琳琅彎了彎眼睛,伸手接了糖果,拿去給眼巴巴瞅著自己的五姐家玲看。
「你一半我一半。」
琳琅對糖果不是很在意,但五姐看到糖眼睛一陣發亮,那模樣好似老鼠嗅到油香。
「小弟,你真好。」
吃到糖的何家玲笑得見牙不見眼。
作為家裡唯一的男孩子,琳琅享受的絕對是最好的待遇,衣服最新,每天都能吃到雞蛋,隔三岔五,劉美心還會給他買糖吃。
更彆提大姐何家麗日常的零食投喂,琳琅其實不缺零嘴。
這個年代的白胖小子很少見,琳琅算不上胖,但長得白白嫩嫩。
小模樣跟年畫裡的小童子,格外的漂亮討喜。
何家人熱情地留下張建國吃飯,一盤切塊豬蹄,一盤韭菜炒雞蛋,一盤油炸花生米,特彆豐富的下酒菜。
姐妹們開始發饞,一雙雙眼睛都盯著香噴噴的醬燒豬蹄,這可是肉啊。
何常勝心情好,還把平日捨不得喝的淮南特曲拿了出來,招呼張建國一起喝。
在推杯換盞、吃菜喝酒的間隙,何家人連珠炮般一將張建國的出身工作問了個遍。
何家麗尷尬得不行,她和張建國還沒到那種程度,張建國是來給她送還筆記本。
但爸媽似乎都誤會了,問個沒完,好在張建國好脾氣地一一作答,不見厭煩。
得知張建國是武裝部的,何常勝夫妻倆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軍人好啊,多光榮。
如果不是琳琅年紀尚小,阿奶不允,他都要陪著這倆人把酒言歡一番。
酒足飯飽之後,劉美心輕推了一下家麗,輕笑道:「家麗,你去送一送建國。」
何家麗看了看張建國,眼裡露出抱歉和無奈的神色,兩人出了家門,隨便聊起來。
張建國對家麗其實有好感,不然不會讓這個誤會繼續這麼長的時間。
琳琅和家玲好奇地偷跟了一會兒,兩人不由竊竊私語。
「大姐真的和建國哥談戀愛嗎?看著不像。」
家玲有點疑惑,前頭兩人相處太客氣。
「現在沒談戀愛,以後說不準啊。」
琳琅一本正經道,何家麗和張建國身上有道明顯的姻緣線,很登對。
兩個月後,張建國再次登門,這次真正以家麗物件的身份拜訪。
他給家麗買了一塊上海牌的手錶,當作生日禮物,又給何家人都帶了份禮物。
每個人都很高興,熱情招呼,家麗能接受張建國,最受不了的便是湯為民。
沒幾天就聽說湯為民申請去了皖南涇縣陳村水電站支援建設。
湯家人愁眉苦臉,看著何家有了體麵的女婿,心情越發的不忿。
但再不忿,他們也沒轍,心裡有了幾分忌憚,張建國是武裝部的軍人,他們沒膽子搞破壞,隻能在家裡罵罵咧咧。
趁著國慶節,在父母的催促下,何家麗和張建國扯了證,在照相館照了張結婚照。
張建國有單位分配的婚房,劉美心給女兒準備嶄新的紅被褥等嫁妝。
接親那日,琳琅作為新娘弟弟,也穿了一身紅衣服,站在何家麗身側挺直腰桿。
看著大姐夫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來接親,場麵熱鬨,街坊鄰居都誇家麗有福氣。
何常勝和劉美心挺直了腰板,與有榮焉,大女婿這接親排場給他們長臉啊。
「姐夫,一定要好好對我大姐。」
琳琅一臉認真地對張建國說。
張建國微微蹲身,對小舅子點點頭,笑容滿臉地拉住家麗的手。
身材高大、一臉正氣,身著綠軍裝、胸戴大紅花的張建國,與著紅色格子外套、頭插紅花的何家麗並肩而立,天造地設的一對,隻是看上去比實際年齡略顯成熟。
他們的婚禮酒宴本應定在元月一日,但琳琅知道那時將有一件令舉國悲痛之事發生,略施小計,成功改變了他們的主意。
十一月十五,張建國何家麗的婚宴酒席在外貿局大食堂盛大舉辦,賓客雲集,好不熱鬨。
大家吃得心滿意足,笑容滿麵,紛紛這對新人恭賀道喜。
琳琅看著表情羞澀的大姐大姐夫,送上了真摯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