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事,何家麗晚上哭了一會兒,眼睛紅腫成核桃,看得出很難受。
在劉美心和何常勝嚴肅的眼神注視之下,家麗舉著手認真發了誓,她絕對不會和湯為民好。
為此,家麗甚至寫下了一封保證書,何常勝和劉美心相視一眼,稍微放了心。
隔了幾天,小腿沒那麼疼的湯為民厚著臉皮再次來找何家麗,希望再續情誼時,沒有得到家麗一絲好臉色。
「湯為民,你陰魂不散吧,我和你沒關係了,以後彆來找我,你搞不定你爸媽,又來哄我,我們兩家關係這樣差,你還來找我做什麼?你知道你爸怎麼辱罵我和我爸?也許你聽到了,但你隻想裝聾作啞,息事寧人!」
何家麗忍不住冷笑,聲音很涼,她算是看清楚了,湯為民看似深情,但沒擔當。
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喜歡她,至少在湯家人麵前,她何家麗沒那麼重要。
爸媽都是為了她好,她不能一錯再錯。
何家麗痛定思痛,不想和湯為民糾纏,耳畔總是回蕩著大老湯對她的侮辱言辭。
什麼叫她勾引湯為民,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分明是湯為民狗皮膏藥似的糾纏著她,下鄉前如此,下鄉後變本加厲。
「家麗,我是真心喜歡你!」
湯為民臉色倏地發白,嘴唇顫抖地示愛,想要像往常那般上前拉家麗的手,解釋一下,後者躲開了。
「湯為民,我們結束了,我們沒有可能在一起,你以後不要再找我了!」
何家麗咬著唇,麵無表情地丟下一句話,然後毅然轉身離開。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回頭。
躲在暗角目睹這一幕的張秋芳,這時候小跑了出來,對著表情痛苦的湯為民一陣勸解。
她苦口婆心道:「為民,回家去吧,繼續糾纏不休,家麗隻會更加惱怒,你自己好好想想,湯叔湯嬸也會對你不滿的。」
湯為民仿若未聞,一顆心如刀絞般疼痛難忍,張秋芳緊緊抿著嘴唇,眼神黯然。
秋芳喜歡湯為民,已經有好多年了,前幾天湯嬸來找她,說了她和湯為民的婚事。
湯嬸問了她的意見,願意是不願意做她家的兒媳婦,喜不喜歡為民?
張秋芳羞澀點頭,答應了這門婚事。
眼見湯為民心中隻有家麗,為了家麗痛苦難耐,張秋芳雖然難受,卻無可奈何。
幾日後,湯婆子給大兒子定下秋芳做媳婦的事不脛而走,據說送了金鐲子作定親禮。
何文氏擔心孫女心裡難受,沒少安慰她,好男人世上很多,她以後會有好姻緣。
琳琅奶聲奶氣道:「大姐長得好看,又能乾,我以後會有帥氣又厲害的姐夫。」
何家麗忍不住笑了,表情還有幾分羞澀,微微蹲下身,點了點弟弟的鼻子。
「你這個小精靈鬼兒,就知道說好話哄我,我哪有那麼好。」
琳琅仔細看大姐,神色認真,一本正經道,「大姐就是很好很好啊。」
家裡好幾個姐姐,大姐最顧家,最疼弟弟妹妹,無私奉獻,不求回報。
其次便是溫柔文靜的二姐何家文,三姐四姐喜歡掐尖兒,老五何家玲隻惦記糖。
何家麗的眼圈不自覺紅了,有一種想落淚的衝動,小弟的話沒來由治癒了她。
從小到大,她無論多麼能乾懂事,似乎都是天經地義,畢竟她是老大。
但在年幼的弟弟的眼中,她值得被稱讚,更值得找到與她相配的好物件。
「我家六寶也很好,大姐給你買糖吃。」
何家麗心底的一抹憂傷一掃而空,親了親琳琅軟乎乎的小臉蛋,笑著說。
「好哦,大姐真好。」
琳琅睜著烏黑透亮好似紫葡萄一般的大眼睛,酒窩微陷,顯得更可愛了。
一週過去,何家麗休息,帶著弟弟妹妹去看紅風劇院看電影,買了三毛錢的瓜子。
回來看到路邊張秋芳站著,對她招了招手,何家麗稍微猶豫了一下。
但想到和秋芳從小到大的友誼,家麗還是去了,但心情有幾分複雜。
「秋芳,什麼事?」
何家麗直接問她,隱約猜到了一點。
「家麗,我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去趟湯家,和為民說清楚,你不喜歡他,不打算和他處物件,說得決絕點,讓他徹底死心!」
張秋芳一臉的懇求,語氣極其卑微,其實她沒打算這樣勸家麗。
但湯婆子給她支了這招。
隻要為民對家麗徹底死心,斷了情,時間長了,她才能和為民好好過日子。
何家麗沉默著沒說話,她下意識地有點排斥,她不想去湯家。
「家麗,求求你,幫這個忙吧。」
張秋芳眼眶微微泛紅,繼續懇求,她真的很想嫁給為民。
何家麗表情有幾分鬆動,她向來心腸軟,狠不下心。
何家麗猶豫幾秒,剛想答應張秋芳,忽然橫插進一道熟悉的童聲。
「秋芳姐,你這樣不對,我大姐心裡很難受,你還逼著她去湯家說這種話,這不是為難她嗎?該說的都說了,你喜歡湯為民是你的事,不要為難大姐,我大姐沒這個義務。」
這話說得奶聲奶氣卻又條理清晰,張秋芳不免麵紅耳赤,支支吾吾,下意識解釋。
「我……家麗,我不是故意的,是湯嬸要我這樣,說是為了我們以後好……」
其實秋芳心裡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畢竟人都是利己的。
何家麗一聽是湯婆子的主意,臉色瞬間變了。
此刻也顧不得張秋芳如何著急解釋,牽著琳琅的手,轉身離開。
「我和為民斷了,沒有拖泥帶水,你儘可放心,以後關於湯為民的事,不要找我了。」
家麗離開前一字一句道,表明瞭自己的態度,這些話狠狠砸在張秋芳的心上。
張秋芳沒有言語,莫名地有些羞愧,失魂落魄地離開,家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拒絕了這件事,何家麗心情放鬆很多,她格外認真地看了琳琅一眼。
弟弟不僅長得超乎尋常的精緻可愛,似乎走路早,說話也早,格外清晰流利,還很有道理。
這不是一般的早慧。
她一個成年人都沒小孩子看得清,秋芳何嘗不是逼著自己去見湯為民。
人人都有私心,為何非要犧牲她?
何家麗暗歎了一口氣,自覺不欠湯為民,也不欠秋芳。
路是自己選的,再如何艱難,都要硬著頭皮走下去。
「大姐,我們回去吧。」
何家藝嗑完了瓜子,開始囔囔,何家歡還在回味剛纔看的電影。
何家文看出大姐複雜的心情,沒問,牽著家玲的手。
「回家。」
姐弟幾個往家的方向走去,每個人的心情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