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鄞上前一個箭步,主動給張玫娘請罪:「母後,都是兒臣的罪,不該貪睡,差點誤了給母後請安的時辰。」
張玫娘喉嚨裡未吐出來的話就這般生生憋住,上不去下不來的難受。
她挑眉看琳琅,話語中帶著陰陽怪氣,「太子怎麼可能有錯,太子妃理應規勸!」
琳琅規矩地請了安,臉上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樣,從善如流:「母後教導的是,臣媳定會好好規勸太子。」
李承鄞大清早地要折騰,生龍活虎的架勢,遲到本來就不關她的事。
「兒臣一定會改。」
李承鄞隨聲附和,夫妻倆一唱一和,令張玫娘心中的不悅愈發強烈。
她早該料到,麵對曲琳琅這樣傾國傾城的尤物,男人大多都難以招架。
看看,從前對她言聽計從的養子,如今字字句句的袒護,絲毫不顧及她的感受。
張玫娘拚命壓抑著內心的怒意,微微揚起柳眉,目光向右一轉。
一名窈窕宮女邁著輕盈的步伐緩緩而出,對李承鄞和琳琅低眉順眼地跪拜請安。
「奴婢緒娘拜見太子殿下、太子妃。」
李承鄞狐疑地看她一眼,隨即將視線投向皇後,猜測著皇後接下來的舉動。
「緒娘,起來,從今日起,你就去東宮侍奉太子殿下吧。」
張玫娘板著麵孔,一臉嚴肅地吩咐。
「母後,兒臣身邊不缺侍奉之人,多謝母後掛懷。」
李承鄞驟然皺起眉,表情抗拒,琳琅隨意瞥了一眼緒娘,若有所思。
「鄞兒,長者所賜,豈有拒絕之理?這個淺顯的道理,你難道不明白嗎?」
張玫娘麵色瞬間變冷,不滿地瞪向李承鄞,這孩子是她看著長大的,一直很恭敬。
如今竟然敢違揹她,真真是應了民間那句話:「有了媳婦忘了娘。」
「母後,臣媳第一日來請安,你就給太子賜人,不知是何意?」
琳琅開門見山地反問,這婆婆也太心急了吧,這是上趕著給她添堵!
張玫娘揚唇,不以為意:「賞個宮女而已,無需大驚小怪,若是太子不要,就賞給太子妃使喚,緒娘老實,伺候人會很儘心。」
李承鄞據理力爭,堅決不要,氣得張玫娘臉色越來越難看。
殿內氣氛如有實質的凝滯,令人透不過氣來,殿內的宮人低垂眉眼。
「母後,依兒臣所見,還是讓緒娘伺候您吧,不然兒子不放心。」
李承鄞一副孝順好大兒的姿態,把張玫娘氣得心頭冒火,還是不要是吧!
正待發火嗬斥之際,琳琅輕飄飄的話語響起:「既然母後如此厚愛,那就留下。」
張玫娘擰著眉,抿唇看向緒娘,後者趕緊跪下謝恩,一副感激涕零之狀。
雖然目的達到了,但張玫娘真的很心塞,李承鄞真是有了太子妃,不聽她話。
眼見著太子夫婦帶著人離開,張玫孃的眼神幽深起來,捏了捏掌心,吩咐人請來舅舅高於明,特地說了這件事,滿腹牢騷。
「舅舅,承鄞這孩子變了好多!」
張玫娘蹙眉不解,心氣不順,高於明似笑非笑,不甚在意。
「承鄞大了,不是小孩子,何況是麵對那樣的傾城美人,他喜歡得緊,自然不希望太子妃和他鬨,情理之中。」
張玫娘蹙著眉,不免擔憂:「那承鄞不就容易脫離咱們的掌控之中?」
高於明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淡淡道:「再看看吧,李承鄞有了絕色太子妃,一心情愛是好事,如果翅膀硬了,生了反骨,本相有辦法治他!」
張玫娘沉默了,雖然她對李承鄞沒有太多的愛子之心,畢竟李承鄞並非她親生。
最初的目的也不過是鞏固後位,為自己謀取更多的利益罷了。
但養了這麼多年,張玫娘日後還想靠著母憑子貴,成為皇太後。
張玫娘真心不希望李承鄞下台,心思微轉間,不由開始謀算起來。
送走了高於明,張玫娘如坐針氈,思來想去,最終給孃家去了封密信。
三日後,李承鄞再次來鳳儀宮請安,便看到了張玫孃的孃家侄女張姝雲。
一個年方十八,容貌豔麗的少女,與皇後長得有三分相像,是個美人。
「臣女張姝雲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妃。」
李承鄞麵無表情地抬手,轉而向皇後請安,張玫娘沒看到琳琅,詫異挑眉。
「太子妃呢?」
李承鄞解釋了一番,琳琅被太皇太後召去說話,張玫娘壓下不悅,轉而露出笑臉。
她笑吟吟地對李承鄞介紹侄女:「承鄞,這是你表妹姝雲,從小便仰慕你。」
張姝雲羞澀地低頭,她原本是打算議親,但姑姑說,有意令她當太子側妃。
她將來有可能母憑子貴,和姑姑一樣母儀天下,張姝雲忍不住心動了。
何況太子殿下生得如此豐神俊朗,氣質清貴,美男子耶,張姝雲更樂意了。
李承鄞斜睨了張姝雲一眼,不鹹不淡地問:「張姑娘仰慕孤什麼?」
張姝雲微微一怔,害羞地紅了臉,隨即柔聲答道:「自是殿下的才學。」
李承鄞嘴角微勾,意味深長:「哦?請問張姑娘,最喜歡孤作的哪一句詩?」
張姝雲頓時語塞,有點尷尬地看向張玫娘,她有點不記得了。
雖然姑姑提前交給她一些太子年少時作下的幾篇詩文,但她沒有記下。
此刻冷不丁被問及,張姝雲不免懊悔沒背下來,誰能料到太子殿下竟會刨根問底。
「承鄞,快過來,母後特意為你準備你愛吃的小菜,你們好好聊。」
張玫娘怒其不爭地剜了侄女一眼,旋即便要去牽李承鄞的手。
李承鄞後退一步,神色謙恭道:「多謝母後盛情,兒臣還要去禦書房見父皇,改日再來給母後請安。」
未等張玫娘開口挽留,李承鄞便轉身離去,看都沒看張姝雲一眼,彷彿她是空氣一般,無視地令氣氛越發尷尬。
張姝雲覺得難堪,羞憤不已,忍不住原地跺腳,「姑姑,太子好冷淡!」
她好歹是名門貴女,長得也好,李承鄞竟然對她視若無睹。
好丟人啊。
「誰叫你這般無用!」
張玫娘臉上無光,既生氣李承鄞的叛逆,又懊惱侄女不爭氣。
雖然緒娘進了東宮,但有曲琳琅在,承鄞怎麼可能會留意她?
除非…
如果可以,張玫娘是希望侄女能誕下承鄞的子嗣,這樣就算太子出了什麼事,她的手上也有一張王牌。
但看著侄女這樣子…
「姑姑,我要出宮!」
張姝雲從小被嬌養著長大,何曾受過這種委屈,頓時紅了眼。
她不僅被太子嫌棄,還被姑姑如此責罵,恨不得鑽地縫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