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妃連續做了兩個晚上的噩夢,腦子裡都是自己被五馬分屍。
女兒被豊朝人所害,死時七竅流血、挫骨揚灰的慘狀,整個人都快瘋了。
她想到琳琅提出的條件,覺得甚合心意,找到曲文成哀嚎哭訴。
「小楓絕對不能和親,她會死在異國他鄉的,她被妾身寵壞了。」
「既沒心眼,又不知防備,去了豊朝,將來如何立足自保,你是送女兒去死啊!」
「琳琅如今十七歲,比小楓小一歲,她也可以和親,何況她是豊朝公主生的女兒,也算豊朝皇帝的外甥女,她和親是最合適!」
曲文成被大妃哭嚎的腦瓜子疼,小楓是他的女兒,琳琅也是他女兒。
「豊朝要求娶的是嫡出公主,琳琅又不是,我有什麼辦法!」
大妃咬牙說道:「這有何難,把琳琅記在我的名下,不就是嫡公主嗎?」
「反正都是你的女兒,你待琳琅可不比小楓差,反正小楓絕不能和親!」
大妃一想到夢境中的慘狀,心就彷彿被千萬條毒蛇同時撕咬,痛苦得幾近癲狂。
「我不管,如果你要小楓去和親,我就帶著小楓在你麵前一頭撞死!」
曲文成被大妃這副瘋癲的模樣嚇得心驚膽戰,心神也有些許不穩。
他隻得退讓:「你彆哭了,這件事從長計議,總得問問琳琅的想法,看看她……」
瘋癲中的大妃突然清醒過來,打斷了曲文成的話。
「琳琅願意的,她願意代替小楓和親,隻要你答應讓明遠遺體送回豊朝,不再加以阻攔。」
曲文成眉頭緊蹙,滿臉狐疑,難以置信地問:「琳琅她真的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話音剛落,外頭有清脆的女聲響起。
「阿爹,我願意,隻要你答應我和親帶著阿孃,你也知道阿孃的日子所剩不多,我希望她魂歸故土。」
曲文成心情複雜地看著琳琅,遲疑地問:「你阿孃真的…」
雖然知道明遠的病治不好,但曲文成一直都抱有僥幸之心。
為了阿孃能夠回到中原,琳琅隻能欺騙曲文成,狀似哀傷。
「阿爹,如果你不信我,也該信其他大夫,阿孃的病藥石無醫,沒多少日子。」
曲文成歎了一口氣,暗自傷心。
他其實知道,明遠不曾愛過他。
畢竟他的年紀比明遠大十多歲,明遠和親西州時,曲文成已經有好幾個孩子。
但那麼溫柔美麗、笑容明媚的公主,誰不喜歡?
曲文成自從見到明遠,不可自拔地愛上這位美麗的公主。
即使明遠誕下琳琅,壞了身子,再也不能服侍,曲文成也沒有冷落她。
大妃之所以那麼嫉恨明遠,也有這層原因,丈夫的心被明遠奪走了。
中原女子大多纖細柔弱,總能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保護欲。
大妃視這種女人為狐狸精。
「阿爹…」
琳琅看到他這副傷感之狀,多少有點不忍,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大妃拉住曲文成的衣擺,急忙催促:「答應吧,小楓不適合和親!」
曲文成揉了揉皺起的眉心,擺擺手:「這件事我會考慮的。」
最起碼不能在明遠生前答應琳琅當和親公主,不然明遠的身體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