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儀容,王若弗就帶著劉媽媽上玉清觀燒香了。跪在蒲團上,她舉著香念念有詞。
“保佑我華姐兒和柏哥兒平安順遂......”
“保佑那負心漢喝水塞牙,吃飯噎住,走路摔倒,疾走斷腿......”
跪在王若弗旁邊蒲團的男人就這麼聽著她唸了一大堆不痛不癢的詛咒,心下樂不可支。
“夫人,大師得了空閒,咱們正好去求簽。”
劉媽媽扶著王若弗起身,輕聲細語的說到。
“走吧,等會兒去後院看看花,我多年沒有回京了,也不知道現在變化大不大。”
王若弗身上帶著一股格外鮮活的氣息,她今日挽著圓髻,隻簪了一支圓潤的珍珠排簪。
膚色白皙,臉上帶著健康的紅潤,臉側垂著同樣的珍珠墜。
身穿月白抹胸配著花草紋綴珠百迭裙,外搭生色花青羅褙子,手腕間戴著綠瑩瑩的玉鐲,在這個夏日格外清新。
主仆倆很快就攙扶著去找大師,旁邊的男人收回目光,仰頭看向三清尊神。
他便是當朝官家趙禎,但這副皮囊下容納的靈魂已經變成了宋祖趙匡胤。
“主君,該回了。”
張茂則恭敬的低著頭。
“不急,今日我要微服私訪。”
趙匡胤收回目光,輕飄飄的說到。他從前最喜歡微服私訪,結果附身到弟弟的後代身上後這也被控製,那也被勸說。
“主君,今日您出宮已經實屬出格,為君者不該貪圖享樂,若是叫前朝相公們知道了,怕是又要說嘴。”
張茂則按照從前的習慣開始勸說。
自打去年鄂王幼年夭折,趙禎便像是變了一個人,在喪儀上又哭又笑,事後還將自己關在福寧殿三天三夜。
大臣們對此頗有異議,上奏怒罵趙禎不該因為私事耽誤朝政。結果其中罵得最狠的幾人遭到了貶謫,這可是趙禎親政以來頭一遭。
趙禎到底是皇帝,又接連死了兒子,是以大臣們雖然心裡不高興,但是也沒敢繼續強硬逼迫。
等到趙禎出來,人已經恢複了平靜,就是朝中開始發生頻繁的調動。
張茂則是趙禎的心腹不假,但他比不上任守忠受信任。尤其是溫成皇後去後,他近身伺候的時間更少了。
“你到底是禦前的人,還是前朝後宮的眼線,竟然做起我的主來了。”
趙匡胤不威自怒的瞥了張茂則一眼。
他死後靈魂不散,在這片土地上飄蕩了數百年之久,眼睜睜看著大宋傾覆,家國破碎,百姓受苦受難。
一睜眼卻不知道為何進入了趙禎體內,飄蕩了數百年的老鬼重新活了過來。
說實話,趙匡胤對自己被弟弟謀害的事情並沒有太大的怒氣,因為自古便是這樣。
當初他建立大宋時已經而立之年,為了不讓大宋因為繼承人年幼而再次被亂世裹挾,他選擇培養自己的弟弟。
畢竟亂世少有活得長久的天子,趙匡胤一開始就沒想過自己能活那麼久,所以沒將自己的兒子當成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