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來了呀~”怎麼突然就覺得這人生就挺短的呢,怎麼那麼想唸的兩個孩子,突然就不敢看見了呢。
言鳳山起身來到屋內,他好像記得那裡有一扇銅鏡。
很久,他已經很久沒照過鏡子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老了不少,到時候兩個孩子見了會不會認不出來他這個老頭子。
“老了。”
看向鏡中白發三千的自己,言鳳山第一次不想承認,短短一個多月他竟是成瞭如今這副苟延殘喘的模樣。
就連活著都要靠門外這小子的施捨。
“白頭兒啊,你留下我的目的本將軍心中自有計較,可我要你明白,我若是同意了幫你,那一定是因為……”
言鳳山想要在王樸和扶搖心中,最後的印象是正麵的,而不是那個殺害王樸父母甚至還勒令虎賁為所欲為燒殺劫掠的言鳳山。
“是。”
哪怕言鳳山不曾提起扶搖的名字,可謝淮安心中仍舊有所觸動。原本言鳳山早就該死的,而且……
殺光長安城內的鐵秣人,哪怕沒有言鳳山他仍舊可以辦得到,之所以留下他……
或許想要讓他徹底感受被他人算計的懊惱,還有就是因為扶搖吧。
扶搖對於言鳳山的情誼,謝淮安怎麼可能察覺不到呢?
亦師亦父。
……
近日,謝淮安的行蹤並不算隱蔽,哪怕知曉暗處吳忡衡的人正在監察卻仍舊如同無知無覺,直到謝淮安再次回到劉宅。
他知道,鐵秣人已經按捺不住了,而且扶搖也要回來了。
是時候該行動了。
岑偉宗帶著吳忡衡背著手大搖大擺的進入劉宅之中,宅院外是數以百計的鐵秣人,他們今夜傾巢出動,隻為了將謝淮安就地斬殺。
“白頭兒,好久不見。”
此時的謝淮安一如剛剛回到長安時一般,頗有些閒情逸緻的打掃宅院清理落葉,見到岑偉宗二人也像是意料之外似的,斂眉後退數步。
“你們……怎麼會來?”
“國師大人,你……和鐵秣人……”
“白頭兒,彆做無用的盤算了,如今的長安還有什麼值得你追隨的?放下一切投誠於我,不好嗎?”吳忡衡自然是欣賞謝淮安的,如果不然也不會是直到如今還想要勸導謝淮安歸順於鐵秣。
一個如此頗具智慧的人才,不論是昔日的言鳳山還是今日的吳忡衡,都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況且,他們都無比相信隻要能將謝淮安收攏於自己麾下,那一切又會不同了。
隻不過……
瞥見謝淮安躊躇不定似乎真的陷入思考,吳忡衡眼底的譏諷一閃而過。
謝淮安倒也不過如此。
一個曾經囚禁自己並且試圖瓦解他鐵秣力量的漢人,他怎麼可能讓他活著離開。
他也要讓謝淮安充滿希望而後徹底失望,最後淒淒慘慘慼慼而死!也算是為他那些死去的子民報仇雪恨!
“若是淮安投靠鐵秣王,可能封王拜相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
而此時劉宅之外,葉崢、沈小青帶領通過顧玉的傳令筒從而差使而來的白吻虎部隊,層層將鐵秣部隊包圍其中。而最前鋒作為統帥的正是青竹君。
寂靜的,除卻刀劍插入血肉之間的聲音沒有彆的,甚至鐵秣人就連哀嚎聲都來不及說出口,便被白吻虎震懾的倉皇後退。
“什麼聲音?”直到劉宅之外的血腥味兒傳入其中,零零散散的痛呼聲這才被吳忡衡察覺。
岑偉宗略微後退兩步,今晚他的任務估摸著是完成了。
【此時的謝淮安沒有任何反抗之力,正是將其一舉擊潰的最好時機。】
【趁著姬扶搖和其餘的虎賁尚未回到長安,此時不出手就真的來不及了。】
【鐵秣人驍勇善戰,區區一個謝淮安豈不是手到擒來?】
【自然是要點齊兵馬全都帶上,防止謝淮安其餘另備殺招。】
“岑……是你?”
岑偉宗並不言語,隻是看向謝淮安拱了拱手徑直開啟院門離開,隨之而映入吳忡衡眼簾的正是門外死傷一地的鐵秣部下,而那個佇立在斷肢殘骸之上滿臉鮮血妖冶邪肆的是……
“青竹君?”
“還有我。”
大刀劃過地麵產生的嗶哢聲格外震耳欲聾,而這聲音吳忡衡並不陌生,正是蟄伏已久的言鳳山。
“是你?你沒死?這是你們兩個一同給我做下的局?”
似乎直到這個時候,吳忡衡這才終於確定枉他謀算數十年!原以為是自己手中聽話的棋子,如今竟是全都被彆人策反了不成。
“言將軍,請吧。”
謝淮安功成身退,立於後方,看著二人旗鼓相當的鬥在一起,而闔上眸子仔細聆聽,門外青竹君殺意翻湧的聲音也仍舊不甘落於下風,頃刻間謝淮安的腦海中全是裡裡外外經久不息的打鬥聲。
兩日後。
等到扶搖同王樸回到長安時,雖說整個長安仍舊風雨蕭條,但卻到底是井然有序的開始一係列修整工作。
甚至就連青竹坊都恢複營業,青竹君更是親自迎在門外攬客,看起來是真的好幾日不開張有些缺錢了。
“咳咳。”
“咦~”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此話用在青竹君同王樸身上可謂是再恰當不過了。
“看見小爺怎麼一點兒都不激動呢?”
“廢話!老子當初可是流了不少眼淚。”
“哦?是嗎??見識了。”
兩人湊在一起定然是好一段時間安靜不下來的,扶搖搖頭笑著走進青竹坊內。沒有,她想找的人不在。
“人呢?”
跟在其後的青竹君垂頭愣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想要怎麼告訴扶搖。
“這是言將軍給你們兩個的。”
【。
——言鳳山】
“什麼都沒有?”王樸搶著接過這封信,本以為會是什麼悔過書或者是……
可沒想到竟然隻是一個“。”?
“今生言儘於此,無話可說。下一世若有機會定當竭力報答。”其實扶搖早就該想到了的,隻要王樸還活著言鳳山一定不會留下。
“所以他呢?死了?還是……”
“在最終同鐵秣王的一戰中……不敵,沒救過來,去了。”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