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有本事你們就殺了我！”
蕭文敬如今可謂是痛不欲生，他到底都做了什麼？不僅因為吳仲衡的三言兩語傷害了兄長，如今更是成為威脅王軍的把柄，他！蕭文敬！到底是什麼樣的愚蠢之人！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還要讓他活著，讓他去死不好嗎？他這樣的廢物哪怕是活著也隻不過是徒增麻煩罷了。
“死？死了哪有那麼容易，放心吧小皇帝，等到我鐵秣大軍踏平長安入主皇宮，到時候你便是想活，也難！”
“來人，按著他寫。”
【以皇帝之名割讓邊關數座城池於鐵秣王朝，連年進貢是為鐵秣之附庸。】
“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簽！”蕭文敬瞳孔瞬間猶如地震襲來，如此條約他怎麼可能會簽，若真是簽了不論是活著還是死了，他都是長安第一罪人！
哪怕是下了地獄，他也要在十八層地獄掙紮數百年才行！
“是嗎？”
這可由不得他！
“來人，給我按住！”
“哦，若是還不聽……砍了胳膊了事。”
“是，將軍！”
……
“救？怎麼救？要我看這玩意兒死了也一了百了，直接殺進去得了。”
王樸看著李廷勝和扶搖緊皺眉頭想法子的模樣就有些好笑，至於嗎？不過是一個蠢貨罷了，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等他殺進去之後，自然一把火全都送他們歸天也算是同行路上有伴兒了。
“胡說。”
瞪了眼王樸，扶搖低下頭歎了口氣，雖說她心裡也覺得這樣做……是沒什麼不太好的，但這傻小子沒見人家李廷勝還是個忠君不二的主兒？
“切～”
愚忠。
王樸蹲在地上看著麵前的螞蟻搬家，無聊的恨不得鑽進螞蟻洞裡去幫幫他們。
“姬大人，您說……您說這該如何做啊！咱們不能不管皇上，他……可是咱們所有老百姓的天啊。”
是啊，他確實不能死，最起碼不能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然……
她好不容易給虎賁翻過來的天，豈不是又要灰濛濛的了。
“嗯。”
趁著夜色，扶搖提劍小心離開邊城，雖然有些冒進，但若是想要獨自一人將王樸救出來應該還是能做得到的。
“這麼晚？”
“我靠……”
正靠在城門口叼著個鴨腿吃的真香的不是王樸又是哪個。
“你怎麼在這兒？你……知道我要乾什麼！？”
什麼時候這小子這麼懂她了？
“廢話，走吧，劍都擦亮了。”王樸從腰間抽出長劍比劃一番，隨即垂眸抿唇輕笑，語氣中帶著篤定，“姐姐，這次輪到你跟在我身後了。”
“……小心。”
戰場上真的是很鍛煉人了，最不起碼這王樸是真的想要贖罪，想要挽回些什麼。
因為……
他的姐姐這麼優秀，作為姐姐的弟弟，怎麼也不應該是個臭名遠揚該死的虎賁吧。
所以……
小皇帝，這次輪到我救你了。
此時，鐵秣軍隊雖是仍舊嚴陣以待，怕是輪值休息都要睜開一隻眼睛纔是，但鐵秣將領們卻是恨不得殺豬宰羊以為樂。
“來，哈哈哈哈喝酒！”
“他們不敢來的，咱們手裡握著那小皇帝的狗命，可謂是拿著免死金牌，隨她那兩個小魔頭有多厲害，還不照樣灰溜溜的滾回家？”
“明天，等明天老子喝爽了就去叫陣！非要讓他們給老子跪下磕頭！給咱們死去的弟兄磕頭！”
“將軍威武！”
“嗤～”
營帳外的扶搖以手扶額有些無奈，他們就這麼篤定這小皇帝對自己這麼重要？這是小皇帝而已又不是謝淮安。
如果是謝淮安的話……
扶搖抬頭看向頭頂唯一的月亮，也不知道他想沒想自己，這麼久了竟是除了那句“知道了”外，一句話也沒再捎來。
……
“你膽子很大，劉家小子。”
岑偉宗今日如同以往很普通的一天一般，來到老沙家餐點鋪子。原本他偽裝的很好，就像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平民百姓，可卻沒想到在不遠處蟄伏已久的謝淮安眼中，實在是太過顯眼了。
如今長安城不是鐵秣人的百姓，沒有一個膽敢如此大搖大擺的出現在街市上。
“老沙，按照這位先生的給我也來上一份兒。”
“是你？好嘞快請坐。”
老沙雖說心直口快，但眼力見兒還是有的，見到謝淮安徑直走到岑偉宗對麵坐下時，他已經手腳麻利的將鋪子門關好。
隨著最後一絲日光被遮擋住，鋪子中的蠟燭也適時亮起。
“你膽子不小啊。”燒餅被烤的是軟爛酥脆，無比美味，也怪不得能受到如此多大人物的喜愛。
“我的父親曾經說過，若是有需要可以讓我找一個叫做岑鹹菜的老友。”
“隻是淮安沒想到，竟然是您！國師大人。”
“嗬～”岑偉宗眸子一顫，國師？這個稱號他已經許久不曾聽說過了，以往他們都稱呼自己——老太監！
“這個時候，我認為你或許應該待在陰暗處苟且偷生或者是……靜待時機。”
“不錯，所以現在我出現在這裡，便是時機到了。”
“蕭文敬被俘，長安眼看著便要改名換姓。若是鐵秣人當真入主長安或者是做了長安的主，到那時……或許一切全都會失去控製。”
說著，謝淮安將懷中從樹上摘下的綢緞放在餐桌之上，“我的父親……一生好友不多，但能夠令他如此安心的也隻有國師您了。”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你拿什麼同老夫談合作？”誠然岑偉宗同劉子溫是有故交，並且對於麵前的謝淮安他也屬實帶了些讚許和憐憫，但是在商言商如今鐵秣人兵強馬壯，而謝淮安呢？
除了這一身兒傲骨還有什麼？
總不能因為這一點點的舊交情，就讓他豁出去吧？
岑偉宗能順利輔佐三朝皇帝，能在言鳳山、吳仲衡麵前都挺直腰桿，自然不可能是隻因為朝廷地位亦或者是自認為俊美的容顏。
“我手中尚有一枚王牌！”
“哦？”
“這兒。”
鐵秣營帳外的扶搖還在聽著裡麵幾人，毫不客氣的闡述自己的春秋大夢，而那邊王樸已經找到了蕭文敬所在。
“看守的人不少，裡麵外麵全都是人，想來這鐵秣人拿咱們當蚊子蒼蠅防呢。”說起剛剛看到的場景，王樸猛的嚥了口唾沫。或許當初他以這樣的武裝數量看守顧玉，那家夥也不至於突圍逃跑。
後來……
也不至於死了。
嘖！
“不過姐，你為什麼把顧玉和我的墳塋放在一起，到時候下了地獄你也不怕他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