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安無言,隻是將布包放在案桌上然後將其開啟,映入眼簾的是幾件衣服幾塊兒銀錠子以及一把匕首。
“我心有牽掛,不能陪姬大人上路。可我心願在此,也算是我陪了姬大人一程。”
“還請……姬大人一定帶我重回長安,將謝淮安重新交還在下手中,也算是……圓滿。”謝淮安語氣愈發低沉,原本心如荒野所求不過報仇而已、禹禹獨行的男子,此刻……心中竟也瘋狂長出血肉、情根抽芽。
“回去後青竹坊再也不要來了。”扶搖一走,青竹坊必然成為長安城內鐵秣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屆時……
或許這青竹坊也將付之一炬了。
“好。”
謝淮安知道,這個時候他該走了,眼看著天光乍亮城門即將大開,這個時候若是扶搖再不走怕是今日又要走不了了。
可是……
他的心跳的太快了,那一日小檀死前的模樣時刻縈繞在他的腦海之中,哪怕不曾親眼目睹城破人亡,可是……
那是真正的人間煉獄!屍山血海!
“謝淮安,我走之後彆想起我。”
扶搖明白,自己的行蹤一但暴露在鐵秣大軍之中,那城中的燭之龍也必然會得到訊息,到時各種風言風語若是傳進謝淮安耳中,大事就不妙了。
誠然扶搖相信謝淮安心硬如鐵不似旁人,可最近謝淮安的舉動無不是在告訴扶搖,他動了心。
哪怕明知道扶搖站在自己的對立麵,卻仍舊在一次又一次的接近中愈發放下戒備。
“……好。”
天亮伊始,姬扶搖一人一馬衝出長安而她的身後,謝淮安帶著圍帽迎著滿身風雪佇立在此處已經兩個時辰有餘。
“唯願姬大人所行皆坦途。”
一人一馬頃刻間便不見蹤影,而謝淮安也轉身離開,有些事也是時候該付諸行動了。
邊城一片硝煙戰火,民不聊生。
繼虎賁為護衛邊城全軍覆沒以後,守城軍隊更加失了信念,一刀一槍猶如豆腐跳舞沒有半點威懾力。
不僅如此,甚至就連逃出兵營的戰士都數以十計。
“廢物!全是廢物!!”
“鐵秣人還沒打過來呢!!!廢物!!該死的!”
“報……打過來了!~打過來了將軍!!!!”
“打過來了?這麼快麼?”守城將軍後退數步,轉身看向身後的長安幾近崩潰,他是長安城最後的一道防線,若是他退了……
那長安城內他的家眷……他的信仰……他的國家就都完了!
“傳令下去,不能退!寧死也不能退!”
“是!將軍!”
“是!”
“寧死不退!”
“寧死不退!”
“寧死不退!”
這幅場麵扶搖見的太多了,可無一例外以往戰場上的她是帶著激動、是帶著驕傲、是帶著自己的一身武力想要現於人前,想要告訴全世界的人,她扶搖!就是人間真神。
可這次不同。
芝瑛相信自己,小檀相信自己,那些毫無保留信任自己遠赴邊城的虎賁也信任自己,所以……
他們都死了。
“你說,我們該怎麼做纔好?”
“嗡嗡嗡……”
“嗡嗡嗡……”
大寶劍不愧是扶搖心中第一得意人圍著扶搖轉了兩圈兒後,已然化為一道劍光閃著火星子衝入正在攻城的鐵秣人中。
“啊!”
“劍!!會自己飛的劍!!”
“天呐救命!”
“救命啊!!”
“啊!!!!”
“好聽!”扶搖飛躍在城牆上,闔上眸子抬頭享受的感受著城樓下無數利刃刮破血肉,人頭掉下身子的聲音。
他們驚恐的哀嚎,痛苦的顫抖,他們後退他們惶恐他們彷彿見到了妖怪!
所以呢?
當初芝瑛他們也是這樣害怕嗎?也是這樣瘋狂的想要後退保全自己嗎?不是的!他們無所畏懼、將生死置之度外,他們帶著自己的命令戰鬥到鮮血流儘的那一刻。
而後……
【人死城也破。】
“嗬,好一個人死城破,芝瑛!”
“我要你看著!所有!所有的鐵秣人一步!一步也不會踏進長安!”
“所有傷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說著,扶搖腳下輕點自城樓躍下,而此時大寶劍也帶著滿身寒光回到扶搖身邊,嗡鳴聲不斷。
“很好。”
看著遍地屍首,扶搖滿意的撫摸著大寶劍的劍柄,而後刮破手指點在大寶劍之上,雖然沒什麼用處。
但看到這一幕的鐵秣軍隊無不是瘋狂膽寒而後接連後退。
“妖怪!妖怪啊!”
“快跑!!”
“妖怪?嗬~”
“你們沒聽你們王說起過我的名號?言鳳山手下虎賁姬扶搖姬大人!”
“原本是不該我來的,畢竟有些太過欺負人了,可惜……”
“你們殺了我的人,所以……”
“如果你們現在跪地自刎於本大人身前,或許還有個全屍留下,不然……”
“這一地的碎末子可就不好找嘍。”
“你……狂妄!!”
“哧—”
話音剛落人頭便也落在地上。
“我不喜歡被人拒絕,言儘於此。”
“三!二!……”
扶搖還沒數完,鐵秣人竟已經有七八個忍受不住刎頸自戮,場麵……格外唯美。
麵前迸濺的血花如同飛雪迎春,淒美卓絕。
……
“將軍……”
“……”守城將領第一次沒了言語,誠然軍中鐵令不得擅論鬼神之說,可是……
這鐵秣人紛紛自殺是為何?那位姑娘拿著劍又在做什麼?!
“該死!!你們都瘋了嗎?!!殺過去!!都給我殺過去!!聽見了沒有?!!!”
“該死的該死的!!”
“一!”
最後扶搖最後一個數字脫口而出,一人一劍已經離鞘而出,所過之處血肉橫飛哀鴻遍野。
城樓上的將士看著一片片倒地的鐵秣人,原本還慌張的心緒逐漸被熱血占據,“將軍!!開啟城門讓我們也去吧!”
“是啊將軍!開啟城門迎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