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征太激動了,哪怕隻不過是胸膛起伏的劇烈了一些,這胸口的傷便有些許潰敗之勢,眼看著鮮血又一次浸潤紗布,謝征終於放任自己頹然的倒在床上,下一瞬又不受控製的陷入沉睡之中。
“嗯?這怎麼又出血了,剛不是還好好的??”好不容易扶搖醒了,看著眼前鮮血淋漓的謝征,扶搖先是一怔而後麵色一紅,那不是嬌羞而是嚇得,而是羞愧。
該死的,一定是自己睡覺不老實。
“唉!”
這怕不是睡人家身上了吧。
看來下次還是要在一旁打個地鋪才能安穩了。
……
樊長玉那邊同樣也不算安穩。
隨著謝征離開,樊長玉的好日子彷彿也正式宣告結束了。
樊家時不時的便會迎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打劫,而且這群人哦不對,是這一群又一群的人來的不為金銀財寶,反而是一遍遍的問著什麼信件。
“我不知道!”
樊長玉一把殺豬刀揮舞的虎虎生風,可麵對一波又一波的來人卻終將是愈發沒了力氣,最後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將自己的家毀壞殆儘,最後更是擄走了她最為心愛的妹妹,長寧。
如今的整個巷子,除了身旁同自己父母尚且有些交情的嬸子一家,樊長玉好似成了整個巷子的罪人。
“就是她,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誰,整天家裡也沒個安靜的時候。”
“可不是嘛,惹得咱們也整天跟著提心吊膽的。”
“要我說啊她就是個掃把精,你看看人家言正也跑了吧,沒人要的貨色。”
“可不是嘛,還是宋家看得清楚明白,要不然這可不是娶了個倒黴蛋回去???那還不得家破人亡??”
“哎呦呦咱們快走,都離她遠一點兒,可彆把黴運給咱們傳染上了。”
樊長玉始終低著頭默不作聲的走著,如果是原來的她此刻不僅要據理力爭,甚至還一定會放出話去,她樊長玉一定會把日子過出花兒來。
可現在……
樊長玉覺得,大抵他們說的都沒錯。
她就是個掃把精,先是客死了父親母親,而後又客走了宋硯這一門好親事,再後來言正也走了,現在她的妹妹,她相濡以沫撫養長大的妹妹長寧,也丟了。
她還有什麼臉麵活在這個世上?她是不是真的該死??是不是真的活該被整個世界拋棄,是不是……
大雨傾盆而下,或許每個失意人都逃不開這樣的一場大雨把。
樊長玉也不例外。
她不閃不避,任由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而後頃刻間將人澆了個透心涼。
不知不覺她來到了燒烤樓,這裡的生意仍舊紅火,乍一看什麼都沒變,可其實樊長玉知道,現在的這裡沒了扶搖姑娘,沒了言正,沒了李懷安,同樣也沒了她。
燒烤樓客如雲來,沒人注意到她,也沒人會因為她這一身泥濘而停下腳步。
“不!”
“不是這樣的。”
她的妹妹自己來護!她身上所發生的一切,一定也有跡可循。
她要找到緣由,她要為自己為妹妹也為……死的不明不白的父母雙親求個真相。
燒烤樓新任管事在扶搖的授意下,大肆購買糧草和傷藥的訊息不脛而走,尤其是作為元老之一的樊長玉,這訊息更是躲不開她的眼睛。
“我去吧掌櫃。”
“這……不可啊樊小姐。”這運送糧草茲事體大,卻不說這樊長玉究竟原因為何,就說她隻不過一介女流,若是上了戰場那等凶險之地,怕不是全屍都留不下啊。
“我可以。”
樊長玉順手掏出隨身攜帶的殺豬刀,其上甚至還有尚未擦乾淨的血漬,隻見樊長玉不過幾招,隔壁的桌椅便已經分崩離析。
掌櫃見狀,也隻好同意下來。
有錢能使鬼推磨,此話不假。半個月後,樊長玉留在押送糧草的隊伍中一同前往戰場。
她篤定,言正一定也在那裡,而同樣,作為燒烤樓幕後老闆的扶搖一定也在。
好在這山中地瓜含量豐富,若不然整日吃各種青菜,怕不是這個大軍全都成了兔子。
“天呐!春三你也太牛了吧。”
“這是野豬??你竟然能獵來一整頭野豬??”
春三仍舊一副麵癱臉,隻不過卻在將野豬分屍剁塊烹飪結束後,帶著一整盤的紅燒肉和煮土豆送進謝征營帳中。
“慢些吃,又沒人會跟你搶。”
“嗯嗯,你吃了嗎??”
“吃過了。”
扶搖吃的狼吞虎嚥,全然沒有發現對麵春三看向自己的眸光是那樣溫柔,滿是情意。
而……他的肚子更是乾癟的厲害,哪裡像是吃過了的。
“好吃,這幾天光吃土豆和青菜,也都要長耳朵了。”
這一盤豬肉雖說是一整盤,可並沒有幾塊兒肉全是土豆來的,但畢竟軍中將士太多了,又怎麼可能分的過來呢。
“就快要好起來了,算算日子糧草也該到了。”
扶搖點頭而後皺眉看望營帳外,話雖如此,可對麵卻不會就這麼等著他們糧草送到。
最近在加緊訓練的不隻有他們,還有對方。
收拾走空盤子,春三來到不遠處的篝火旁坐下,掏出幾個已經明顯火大的土豆,拍了拍其上的灰土,而後整個填入嘴中。
“怎麼?又餓肚子?”春十五不知何時也來到春三身邊,同他一起坐下。
順手還從胸前掏出一塊兒草紙包裹住的玩意兒,不甚在意的扔給春三。
“熱的?”
春三一層層開啟,裡麵正是兩塊兒不算小的紅燒肉。
“這是……”
“我吃不完,索性就給你了。”
“我不要。”春三如今麵色辣綠,渾身青筋暴起,這不是惱了而是長期營養不良的典型表現。
“吃了吧,你總不想等到對麵殺過來時,結果你連劍都拿不起來吧。”
春三微微怔愣,而後深深地抬眸看了眼春十五,這才將兩塊肉填進嘴巴裡,“明天……有時間我再去一趟山裡。”
春十五聽了卻是嗤笑著斜睨了春三一眼,“再去一趟??去找死嗎?”
若是原來,想要獵殺一頭野豬自然不難,可問題就出在這裡,十幾天的吃草生活,他們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了,更何況還要同一隻野豬殊死搏鬥。
春十五自然沒有錯過今日回來時,春三那一臉的疲態。
“我……沒事。”
哪怕是麵對春十五,春三夜仍舊嘴硬的很,倒是同他一如既往的人設沒有什麼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