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跑了,謝征自然也沒了留下的可能。
不論是作為謝征還是作為武安侯,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要查清父母死亡的真相,更要殲滅皇朝叛徒,甚至還有邊關動亂不堪虎視眈眈,總之問題很多而他自扶搖失蹤後,在這安穩的巷子中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樊姑娘抱歉,我……可能要走了。”
“我走了之後,樊姑孃的生活即可以回到以往,安穩祥和,自然你若是有任何需要儘可以聯係校尉李懷安……”
謝征在處理好當地縣令之後,自覺已經仁至義儘,又從李懷安那兒搞來不少銀子留給樊長玉,如此也算是全了當初相救之情。
“你要走?可……你又能走去哪兒?難不成你恢複記憶了?”最近,發現謝征不正常的又何止扶搖自己,同謝征待在同一個屋簷下的樊長玉更加清楚。
他變了。
變得更加氣息內斂,變得更加淡定自若,變得……同自己之間更加克己複禮。
隻不過,是樊長玉自己一直在否定這種變化,她纔是最不希望戳破這一切的人,可如今卻是謝征自己要走。
“抱歉。”謝征垂眸,而後徑直回了房間,對於樊長玉謝征自認為沒有什麼應該解釋的,知道太多對她們姐妹二人來說也並不是什麼好事。
深夜,破碎的窗欞傳進簌簌風聲,伴隨著風聲而來的還有淩厲劍光,謝征滿心火起沒想到那些人的訊息也這麼快,還真是一刻也沒準備放過自己啊。
落了灰的長戟再一次隨謝征出戰,一槍一式儘顯武安侯神威,好在今日殺來的黑衣人並不算太多,哪怕謝征此刻瘸著一條腿可應付起來也算是得心應手。
“言正小心。”可當看著樊長玉提刀而來時,謝征心口還是一陣猛跳,“不好!彆過來!”
“我來幫你。”樊長玉同樣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麵,這可不比殺豬,這是殺人啊。
可樊長玉不愧是殺豬匠出身,哪怕對麵一個又一個鮮活的人命,可仍舊下刀如有神,像是在切豬頭一般。
兩人一時配合的也算是默契,終於在謝征力竭之前將這群人殺了個七七八八,剩下的沒了辦法還是放虎歸山,這……
“就這麼讓他們跑了?”樊長玉還想要追,可她到底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哪裡又能追上內力超群的相府暗衛。
沒錯,他們是魏嚴派來的,這一點兒在交手時謝征便已經確定,可更加令他想不通的是樊長玉。
以前隻見過樊長玉殺豬,可此次樊長玉使出來的招式明明是流暢的甚至可以說是有過規劃的,換句話說這應該是有人教導得來的。
而且,更像是………名家刀法。
可……
樊長玉難不成並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殺豬匠??她的身世有問題?
樊長玉有沒有問題自然有謝征擔心,而扶搖這邊可是過的不要太好。
李懷安這家夥當初還真不愧是自己找上門來的殺豬盤物件,自從扶搖回了侯府他可不要太過殷勤。
每天不是來找著扶搖喝水下棋,就是泛舟遊湖,實在不行還間歇著帶扶搖去什麼酒樓歌舞坊,美人美酒好不快哉。
本來扶搖、李懷安如此做派自然是要被人詬病的。
可問題就出在這裡。
李太傅聽了李懷安對於扶搖的形容,連連感歎如此人物若是能夠好生相予那定然是一大助力,更何況如此看來這扶搖還是武安侯心頭頭上的人兒,討好了扶搖那可不就是相當於將謝征拿下??這樣下去的話這魏嚴被他踩在腳下豈不也是不日之功?
武安侯府更是對這一切恨不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誰讓好不容易“蘇醒過來”的侯爺親筆傳書——一切皆由了她去。
而皇宮呢?
雖然每日彈劾李懷安的奏章沒有一百也有七八,可問題是皇帝對於李家現在也是恨不能打蛇隨棍上討好一二。
畢竟誰讓這長公主當朝退了同李家的婚事,惹得李太傅接連稱病好幾日不上朝,這整個朝堂竟是分崩離析一大半兒,直讓他這個皇位坐的不甚安穩啊。
如此一來二去,整個皇城幾乎成了扶搖的天地,沒日沒夜的喝酒吃肉好不愉快。
直到……
邊關大亂。
而謝征還是沒有回到侯府,隻不過一封封的書信由外而來,一時之間侯府內一百多個暗衛傾巢出動,唯有扶搖捏著手中空蕩蕩的信鴿半晌無語。
“不是大哥,你不安排我就罷了,你還給我個空白的信鴿乾啥??你這不是在磨練我心性??”
“想要讓我知難而退??想要讓我心中不安??想要讓我……”
“操!”
邊境。
“一模一樣。”
荒蕪之地,雜草不生。
血流成河,滿目瘡痍。
好像隻要是扶搖到過的戰場都是一個鬼樣子,一眼望去除了黑壓壓的人頭就是漫天風沙。
在這裡,人命纔是最不值錢的。
扶搖站在高處,看著一身黑色盔甲的謝征衝出突圍,直奔敵方而去。見到這一幕扶搖必須承認,哪怕將謝征對比上任何一個她曾經見過的將軍,這能力也都是不俗的。
謝征夠狠,夠勇,萬千場戰役中磋磨出來的能力更是儘數再次賦予這場戰役,每一槍每一劍都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跟在他身後的將士更是如此,甚至扶搖還在這群人之中找到了春三、春二十七、春十五。
他們都在。
甚至就連上次逃走的春十五都在,並且這姑娘殺伐果決滿臉血跡卻仍舊不改女將本色,她更像是在贖罪。
畢竟如果不是她,或許春一就不會死,不!是一定不會死。
死的本來應該是她的。
扶搖一直看著,看著,看著他們浴血奮戰看著他們身上的盔甲逐漸被血跡彌漫,看著他們深入敵營、千軍萬馬叢中過,幸得滿身鐵劍傷。
謝征的動作慢下來了,他傷了胳膊。
春三也支撐不住了,他的馬被砍翻了。
春十五雖然能力不俗,可到底是個女子此刻哪怕傷口最少,可終究是沒了力氣隻能被其他人護在身後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