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正,你知道嗎?上次那個姑娘她搬來我們隔壁了呢~”
謝征手上正在屠宰黑豬的手法兒一頓,是她?她來了?
為什麼會來這兒?
不知怎的,自從上次第一眼見到扶搖,謝征便總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就好像他和這位姑娘曾經十分相熟,熟悉到……
謝征看著這位姑娘,不受控製的便一身火起,甚至想要將手邊的豬肉扔過去??
可若真是以往相熟的朋友亦或者是敵人,她為什麼麵對自己表現的那樣平靜,甚至是帶了些疏離。
既像熟悉,又像並不熟悉。
“哦~”
“言正,你不高興嗎?”樊長玉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是也感覺到了扶搖同言正之間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所以不自覺的一次又一次的想要證明些什麼。
比如現在。
“嗯?沒有。”謝征手起刀落,方纔還完好的黑豬在他的刀下已經被骨肉分離,每一個部位都切割的恰到好處,這手法甚至比專業的樊長玉還要更加颯爽。
哪裡還有之前那一副嫌惡的樣子。
樊長玉每當看到謝征一點點的被自己同化,看著他的身上也被豬血味道浸染,這種感覺……
樊長玉很是著迷。
“許久不見,扶搖。”李懷安不愧是李太傅親手教養長大的孩子,哪怕自顧自的找來這兒,卻仍舊像是受了主人邀請一般,格外的熟稔。
“呀~是你啊,快請進。”以往扶搖的身邊總是跟隨著春一、春十五這些人模狗樣的朋友,最近好不容易清閒下來她還真有些不太習慣。
李懷安這個時候來的剛好。
“來,嘗嘗,”扶搖從一旁的火爐上拿下一個小石頭罐子,將裡麵黑乎乎的液體倒給李懷安,格外熱情諂媚。
一看……就不是個好玩意兒~
“這是……”作為李家兒郎,整個皇朝乃至番邦貢品那他也是見過吃過的,可這東西……
“這……可是什麼稀罕玩意兒?”否則為何光是這麼瞧著,就像是能收割他性命的呢。
“嗯哼~特意托邊境的朋友送過來的,矜貴著呢,快嘗嘗吧。”這可是她特意拜托去那邊公乾的暗衛帶過來的咖啡豆子,當然金貴了。
金貴到這邊還沒人品嘗過呢,嘖嘖嘖。
“放心喝,這裡麵我加了牛奶加了糖。”
牛奶?糖?
什麼好玩意兒還得加這麼多佐料,那定然是……
“那個,扶搖姑娘,這個我……應該是喝不太習慣的,要不然我就喝點兒春茶?”這個時節,春茶是最便宜的,一兩銀子能買下整整好幾斤,哪怕是用來泡腳那也都是毫不費銀子的。
“茶?茶也可以啊,紅茶行嗎?”
“紅……額,都行的。”隻要不給自己喝這種黑黢黢的東西,彆說紅茶了,哪怕是黃茶、青茶那他也是沒什麼意見的。
“稍等。”
扶搖將紅茶放入全新的瓦罐中,略微翻炒而後加糖加奶加水……
李懷安目瞪口呆的看著扶搖“做飯”,生怕下一刻這姑娘就要把自己也切碎了加進去一同翻炒,不是,隻不過是喝個茶而已,難道不是直接加水衝泡就可以??
好好的茶,加這麼多東西,它還能……
“好喝!太好喝了!”濃鬱的奶香味再加上清淡的茶味,白糖若有似無的泛著淡淡的甜意,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這麼多絲毫沒有關聯的配料,加在一起竟然會這麼香甜。
“這是姑娘自己研究的!??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扶搖闔著眸子滿意的連連點頭,沒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瘋狂的誇讚吧。
李懷安也是個自來熟的性子,見狀不禁給自己續上了奶茶,更是將原本看不上的黑黢黢的那些液體也同樣倒了一杯,慢慢抿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方纔的奶茶太過驚豔,李懷安竟也從這黑黢黢的液體中,找到了那一股醇香。
回味悠長。
“這是……怎的味道如此特彆,明明十分苦澀可細細回味竟還帶著絲絲縷縷的香甜,令人不可自拔的像是要愛上它。”明明是苦的,可李懷安就是情不自禁的給自己又添了一杯、一杯、又一杯。
“這個是邊境來的,叫做咖啡。”
“唉?行了這個可不能多飲,小心夜裡睡不著覺。”扶搖上手奪過李懷安正欲繼續添滿杯子的瓦罐,語氣帶著些嗔怒,“這個要循序漸進,等你能適應了再加量。”
“如此……也罷。”
青山綠樹,花草成蔭,再加上咯吱咯吱作響的躺椅和香香甜甜的奶茶,李懷安竟是有些不想走了。
這樣完美的躺平生活,不正是他以往多年都想要得到的嗎。
“扶搖姑娘,懷安時常驚歎於姑孃的隨遇而安,好像這世間萬物沒有任何人或者事能夠令姑娘煩憂。”
“不像懷安,心中掛念之事太多,竟……竟不知如何自處。”
原本的長公主未婚妻沒了,仕途同樣並不順利,爺爺雖說大權在握可又受製於人,每日都低頭垂眸思索再三,看著也愈發老去,若是他還不能做出點兒文章來,他李家怕也是輝煌不了幾日了。
“不知如何自處????”扶搖不受控製的嗤笑出聲,隨即指向一旁院子中頻繁傳來的豬叫聲,“喏,那家如今隻剩下兩個姑娘,父母雙亡。”
“這姑娘含辛茹苦將妹子帶大,靠著殺豬養家餬口。”
“再看看那家,雖說人口齊全男主外女主內,可幾日才能吃一口肉幾日才能喝一口酒,那也是要掰著指頭算日子的。”
“你再想想謝征。”
“文能續寫千載春秋,武能定國安邦捨身取義,可結果呢??”
“朝廷裡又有誰真切的念著他的好?不僅如此又有誰不想將他取而代之?”
“再說說魏嚴。”
“你隻看到他如今大權在握,可他身邊可有什麼親信??他怕是晚上睡覺都要一隻眼閉著一隻眼望風。”
“可……他還有外甥。”
“對啊!所以他時刻同這個外甥為敵,也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