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無疑是複雜的,是富有雙麵性的。
他的理智一直在催促著自己離開,可心卻一直控製著自己的步伐一步步的靠近扶搖。
他喜歡她,如若不然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身子交出去。
可他又很害怕,他怕兩人靠的太近,扶搖知道他的家庭知道他私下裡的行事,而後害怕、疏遠、丟下他。
這一趟跟回國,靳朝已經用上了畢生所有的勇氣。
……
“大小姐,吃早餐吧。”
扶搖抬眸看向在自己身側站定的靳朝,明明那天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這人還瘋狂做恨似乎是要將自己的半條命留下,哪怕她哼哼唧唧的推搡著,卻仍舊不能抵擋分毫。
可現在呢?
扶搖瞧著這人怕是連一個正眼都不敢給自己了。
“靳朝,如果我沒記錯你已經辭職了吧。”
“所以……你倒也不必繼續喊我大小姐,而且……”
“現在你我平等,彆像是個奴隸似的杵在這兒。”扶搖沒給靳朝一分好臉色,哪怕知道這人的底色滿是悲涼,可那又如何??
從他一聲不吭的離開,就已經註定了今天這份後果,哪怕是再苦,他也且有的嘗。
“大小姐,我不餓。”
靳朝甚至沒敢抬頭,隻是抬腳後退了兩步,而後在扶搖動筷的聲音傳來後,這纔敢抬頭直勾勾的盯著扶搖的後背,他的大小姐。
嗯,他的。
“叮鈴鈴……”
“接吧。”
“好。”
靳朝握緊手機來到窗戶邊,“喂?薑暮。”
薑暮?
扶搖放慢動作仔細聆聽,這是電話跟過來了?看來他們兩兄妹前幾天關係處的不錯。
“我有點事。”
“最近不行。”
“什麼!?”
“不用管他。”
“嗯。”
“好。”
靳強酗酒不是一天兩天了,彆說是睡在馬路上哪怕是睡在垃圾堆裡,靳朝都不會有半點意外,可薑暮到底是不同。
或許如今的靳朝對她來說太過陌生了吧。
靳朝將手機結束通話塞進兜裡,抬眸看向窗外的太陽,明亮火熱彷彿能灼燒儘一切肮臟。
就像是薑暮,就像是……大小姐。
她們這樣被嬌養長大的女孩子,確實……不應該被自己拖累。
“大小姐。”
“嗯!?”
“你覺得窮人是什麼樣子的?”
扶搖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靠近靳朝而後在其身後停下,“窮人?大概是沒有信仰的人吧。”
“信仰?”
靳朝還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看法,窮與富一向的丈量標準無非是吃穿用度,若是在文明一些那大概是精神?
信仰?
信仰什麼?
“嗯,信仰。”扶搖作為神,她曾經親眼見過無數先天神隻,因為失去信徒的信仰而慢慢的神力儘失,而後化為山川湖泊,雨雪風霜。
更是見過那些沒了信仰的信徒是如何的得過且過。
隻要有信仰,哪怕再苦的日子也會過出花兒來。
“信仰能讓人吃飽飯嗎?”靳朝眸子微閃,他沒有信仰嗎?有啊!
那就是讓自己的生活好起來,可……好起來了嗎?沒有!
所以,窮是什麼?是沒有錢,是哪怕想要追著大小姐回趟國,他都要拚死的去打拳,一場!兩場……五場。
他拿命拚來的那些錢,還不夠支付大小姐今天的早餐費用。
“嗬~”
“怎麼?不信啊?”扶搖笑著回眸看向靳朝,“你是覺得我在騙你?還是覺得我有些——何不食肉糜??”
靳朝隻是仍舊盯著扶搖並不回答,在他看來扶搖這樣樂觀並不是錯,反而他很慶幸,慶幸自己經曆的這些所有醃臢,大小姐都不曾經曆過。
“你沒有信仰嗎?你的日子不是在越過越好?看著我好好想想。”扶搖抵近靳朝,眸中滿是靳朝想要靠近卻格外克製的堅忍神色。。
“你的情況我多少有些瞭解,如果沒有你的努力,他們那群人現在應該早就在曼市待不住了吧。”
“還有……”
“如果不是你的信仰,你會留在萬記車行當一個小小學徒??沒有留在萬記車行,你今天能站在這裡?”
“靳朝,你一直在努力變好,而且……你的信仰也沒有辜負你。”
靳朝自然優秀,不論是在讀書還是在修車方麵。
扶搖必須承認,自己這正是因為看中了靳朝的這點,從而才選中他成為自己漫畫中的主人公,也正是因為靳朝身上不服輸不認命的精神,他們那晚才會越矩。
“大小姐……”
“如果當初你離開之前,能夠問問我,或許到了今天一切都會不一樣。”
“靳朝,有些事情做了就要承擔後果,不論這後果你能不能承擔的起。”扶搖板著臉轉身離開,聽著身後傳來踉蹌想要跟上卻又克製停下的腳步,滿意的勾唇。
這就嚇到了??
不給你點兒顏色瞧瞧,你還真當自己是什麼主人公了!
學著點兒吧靳朝,有時候做事要帶著腦子的。
離開酒店房間,扶搖捧著膝上型電腦來到樓下咖啡館,今天靳朝那副我見猶憐可憐兮兮既想要靠近,卻又絕對克製淚眼婆娑的模樣,簡直不要太帶感!!
如果現在不趕緊畫下來,扶搖發誓自己一定會後悔的。
如此有力量的男孩子,突然變成像個揪著帕子嚶嚶哭泣的嬌柔美男???“嘖嘖嘖~姐姐們一定愛死了!”
“畫下來!畫下來!!”
“萬……萬青??是你嗎!??”
“嗯?誰?”不認識啊。
“我是你小時候鄰居家的壯壯哥哥啊。不記得了??”鄭俞白也沒想到竟然還能見到這位小時候的鄰居妹妹,他們不是舉家出國了??怎麼會在這兒呢?
“壯壯哥哥???”扶搖狐疑的擰著眉頭,看向麵前這個渾身充滿書香氣的男子,這是小時候那個胖子???現在長大這麼帥了???
“是我啊青青,不記得了???”
“真的是你??你……你這變化太大了吧???你整容了??抽脂了??”扶搖像是在看什麼大變活人的驚險戲碼,畢竟能從個皮球變成現在這樣人五人六,而且還如此麵冠如玉的模樣,不是變戲法又是什麼。
“你啊!”鄭俞白無奈的抬指點在扶搖的眉宇之間,“還是這麼嘴上不饒人,走吧,出去坐坐?”
咖啡廳太安靜了,總是不太適合敘舊的,而隔了這麼久沒見,鄭俞白實在是有點太過話想要同扶搖說。
“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