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回人間那天,馮燦起了個大早,幫他整理行李。
其實沒什麼好整理的,他的笛子、幾件換洗衣物,還有她偷偷塞進去的一包她畫的“保平安”符——雖然魏無羨說她那符最多讓惡鬼笑場,但她還是堅持塞了。
“帶著!萬一有用呢!”
“好。”
江厭離和金子軒也來送了。
江厭離拉著魏無羨的手,眼眶紅紅的,卻強忍著沒哭。
她絮絮叨叨地叮囑著:注意安全,別逞強,辦完事就回來,別讓人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耽誤了……
魏無羨一一應著,難得沒有嘴硬。
最後,江厭離深深吸了口氣,握緊他的手,聲音有些哽咽:
“阿羨,如果你見到阿淩記得告訴他,我和子軒永遠愛他,還有阿澄,如果可以的話,幫他放下心結讓他好好的生活。”
魏無羨愣住了。
他看著師姐含淚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
“我會的。”他說,“師姐,我一定告訴他。”
金子軒站在一旁,難得沒有說風涼話,他隻是看著魏無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著回來。”他說,“不然厭離會難過。”
魏無羨挑眉:“放心,死過一次了,沒那麼容易再死。”
“你現在去人間,是活著還是死著?”金子軒忍不住杠。
“……”
馮燦在一旁噗嗤笑出聲,這兩人,臨走了還要鬥嘴。
但笑著笑著,她又有點想哭。
鬼差開啟了通往人間的通道。
魏無羨最後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馮燦臉上停留得最久。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努力擠出的笑容,看著她偷偷攥緊的衣角。
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柔,帶著隻屬於她的溫度。
“等我回來。”
他說完,轉身,邁步走進了光門。
光芒一閃,通道關閉,院子裏隻剩下馮燦、江厭離和金子軒。
馮燦站在原地,看著那片已經什麼都沒有的空氣,發了很久的呆。
直到江厭離輕輕拉起她的手:“燦燦,走吧,去我那兒坐坐。”
魏無羨走後的日子,比馮燦想像中難熬。
白天還好,她照常去巡查司上班,照常出任務,照常寫報告,照常被林主事挑刺。
忙起來的時候,她可以暫時忘記想念。
但晚上就不行了。
回到空蕩蕩的小院,看到那張他常坐的椅子,還有床頭她親手編的那根紅繩——他沒戴,說怕弄丟,好好收著。
她就會想他。
想他現在在做什麼,有沒有遇到危險,有沒有見到想見的人,有沒有也像她想他一樣,想她。
江厭離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三天兩頭就叫她去吃飯。
“燦燦,今天燉了蓮藕排骨湯,來喝吧。”
“燦燦,子軒買了新茶,來嘗嘗。”
“燦燦,我一個人在家無聊,你來陪我說說話。”
馮燦知道,是江厭離怕她一個人難過。
她很感激,每次都去。
去了就幫著打下手,和江厭離聊天,聽她講魏無羨小時候的事,那些屬於少年魏無羨的故事。
有一天,江厭離忽然說:“燦燦,我教你繡花吧。”
馮燦愣了:“繡花?我?”
“對。”江厭離拿出一個針線籃,裏麵各色絲線整整齊齊,“閑著也是閑著,學點手藝。”
馮燦看著那些細如髮絲的針,再看看自己那雙隻會畫符和寫字(雖然寫得不漂亮)的手,有點心虛。
“我可能……學不會。”
“試試嘛,又不難。”
於是,馮燦開始了慘絕人寰的繡花生涯。
第一天,她紮了自己二十針。
第二天,她紮了自己三十針。
第三天,她終於學會不紮自己了,但綉出來的東西……江厭離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問:“這是……一朵雲?”
“是彼岸花。”
“哦,彼岸花啊,好看好看。”
馮燦知道江厭離在安慰她,那坨皺巴巴、歪歪扭扭的東西,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
但她沒有放棄。
每天下班後,她就去江厭離那裏,一針一線地學。
慢慢地,她開始能綉出一點形狀了,慢慢地,她繡的東西開始有點像花了,慢慢地,她學會了穿針引線,學會了控製力道,學會了用不同顏色的絲線綉出層次。
一個多月後,她終於綉出了一方手帕。
那手帕不大,素白的底,右下角綉著一朵紅色的彼岸花,花瓣舒展,花絲纖長,雖然算不上多麼精緻,但一眼就能認出是彼岸花。
馮燦捧著那方手帕,看了很久很久。
這是她繡的,用了一個多月,紮了上百針,終於綉出來的。
她想像著魏無羨收到這份禮物時的表情,他肯定會特別高興,而且會到處炫耀。
那天晚上,馮燦一個人坐在小院裏,看著鬼城灰濛濛的天空,把那方手帕貼在胸口。
“阿羨,”她輕聲說,“我學會繡花了,等你回來,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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