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燦很快又打起精神，舉起酒杯：“不說這個了！來，阿羨，再喝一杯！這天子笑可貴了，不能浪費！”
魏無羨收回思緒，配合地舉杯。
“記得我寫給你的情書……”
“找尋著你，守護著你，不求結局……”
留聲機裡的男聲還在繼續唱，魏無羨聽著那句“找尋著你，守護著你，不求結局”，忽然有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看著馮燦仰頭喝酒時露出的纖細脖頸，看著她放下酒杯後下意識舔了舔嘴唇的小動作，看著她因為微醺而變得更加明亮的眼睛。
馮燦發現魏無羨在看她，歪了歪頭：“阿羨？你發什麼呆？”
魏無羨回過神，難得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沒什麼。”
馮燦沒多想，又給他倒了一杯酒，笑嘻嘻地說：“阿羨，你知道這首歌最打動我的一句歌詞是什麼嗎？”
“什麼？”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捏著嗓子模仿那種深情款款的調子，雖然跑調跑得厲害，卻意外地有幾分可愛：
“總有一天總有一年會發現，有人默默的陪在你的身邊……”
“找尋著你，守護著你，不求結局。”
她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魏無羨：“就是那種，把所有的喜歡都藏在歌裡，小心翼翼地唱給對方聽，不求回應，不求結果，隻是想讓那個人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個人，這樣認真地喜歡過你。”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低頭去撥弄唱片機的唱針：“哎呀，我是不是太肉麻了？你不愛聽這種吧？”
“沒有。”魏無羨說。
他的聲音有些低，馮燦抬起頭，發現他在看著她，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是平常那種調侃的或是偶爾溫柔的眼神，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更深的東西。
馮燦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馮燦。”魏無羨忽然開口，沒有叫她馮姑娘，也沒有叫喂，而是很認真、很正式地，叫了她的名字。
“嗯？”她的聲音不自覺地也輕了。
魏無羨看著她，過了好幾秒，才說：“你剛才說，高中時候最喜歡這首歌。”
“對啊。”
“那時候，”他頓了頓，“你在等誰下課嗎？”
馮燦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魏無羨會問這個。
她想了想，老實回答：“沒有啦，那時候大家都在好好學習，誰有空談戀愛啊，就是單純喜歡這首歌的氛圍吧，幻想過以後會遇到一個人，然後一起聽這首歌。”
“遇到了嗎？”
馮燦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隨口一問，但她就是莫名覺得，這個問題對他很重要。
她忽然笑了：“現在遇到了啊。”
魏無羨沒有動，他隻是看著她。
留聲機裡的歌已經唱到了尾聲。
馮燦笑著看魏無羨，想說什麼俏皮話緩和一下這莫名奇怪的氣氛，她湊近了一點，歪著頭，藉著酒意，笑盈盈地說：
“阿羨，你長得真好看。”
這話她以前也說過，在地府荒原上，第一次把他翻過來的時候，她心裏就是這麼想的，但現在說出來，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魏無羨沒有像往常那樣別過臉，也沒有調侃她“花癡”，他隻是看著她，眸色深深。
距離很近，近到馮燦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混著天子笑的酒香。
近到她忽然忘記自己要說什麼，隻是看著他。
不知是誰先靠近的。
也許是魏無羨拉了她一把，也許是她自己踮起了腳尖。
馮燦分不清了，她隻記得自己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他的呼吸輕拂過她的臉頰，帶著天子笑的微醺。
然後，他們之間的距離，變成了零。
馮燦閉上眼睛，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個世紀，他們分開。
馮燦睜開眼，發現魏無羨也在看她。
他的耳尖是紅的，眼神裡有些她從未見過的、幾乎稱得上青澀的緊張，但他沒有移開目光。
“咳。”馮燦清了清嗓子，發現自己嗓子有點乾。她想說點什麼話緩和氣氛，結果一開口，聲音軟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個……周傑倫，果然是月老吧？”
魏無羨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
“嗯。”他說，伸手輕輕擦掉她嘴角蹭到的一點點酒漬，“是月老。”
馮燦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她笑著笑著，又湊過去，飛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然後迅速退開，抱著酒杯假裝專心喝酒。
“那個酒不錯！”她沒話找話，臉燙得像要燃燒起來。
魏無羨看著她又紅又躲閃的臉，還有假裝鎮定卻抖個不停的睫毛，沒戳穿她，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也喝了一口。
“是不錯。”他說。
留聲機的“沙沙”聲還在繼續，馮燦終於想起起身去翻唱片。
前奏再次響起，還是那首歌。
她坐回原位，這次離魏無羨近了一點，魏無羨沒說話，隻是把她的酒杯又斟滿了。
兩人就這樣，聽了一晚上的《等你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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