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魏無羨攔住她,“手腕需要休息,過度練習反而傷神,今日符籙先到這裏。”
他收起剩下的黃紙和硃砂,又從儲物袋裏拿出另一樣東西——一截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竹子,青翠的顏色,約莫一尺來長。
“這是?”馮燦好奇。
“你的笛子。”魏無羨說著,不知從哪兒又摸出一把小刀,開始細細地修整那截竹子。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手指靈活地翻轉,刀鋒過處,竹屑紛飛,很快,那截竹子就有了笛子的雛形。
馮燦看呆了。
“阿羨,你還會做笛子?”
“嗯。”魏無羨頭也不抬,專註地打磨著笛身上的孔洞,“上次你見到的就是我自己做的,自己做的,終究更合心意些。”
他的語氣平淡,但馮燦聽出了一絲很淡的懷念,她沒有多問,隻是靜靜地看著。
魏無羨的手很巧,不過半個時辰,一管簡陋卻已具形態的竹笛便出現在他手中。
他又仔細地調整了音孔的位置,試了幾個音,才遞給馮燦。
“試試。”
馮燦接過,笛子入手溫潤,打磨得很光滑,沒有毛刺。
她試著放到唇邊,學著魏無羨吹笛的樣子,鼓起腮幫子用力一吹。
“噗!”
一個短促、沉悶、毫無美感可言的放屁似的聲音,從笛子裏冒了出來。
馮燦:“……”
魏無羨:“……”
空氣凝固了兩秒。
“咳,”魏無羨別過臉,肩膀可疑地抖動了一下,又轉回來,一臉正色,“初學……難免,笛子不是這樣吹的。”
他接過笛子,調整了一下馮燦的手指按孔的位置:“手指放鬆,別綳那麼緊,嘴唇輕輕含住吹孔,氣息要平穩,不要用蠻力。”
他示範了一個悠長的單音,清越的笛聲響起。
馮燦再次接過,按照他的指導,小心翼翼地吹氣。
“嗚……”這次聲音綿長了些,但依然乾澀刺耳,還帶著顫音。
魏無羨耐心地糾正她的口型,調整氣息。
馮燦一遍遍嘗試,吹得頭暈眼花,腮幫子發酸,那笛聲也隻是從“放屁”進化到了“殺雞”,離“悅耳”還有十萬八千裡。
又一次吹出破音後,馮燦沮喪地放下笛子:“阿羨,我是不是太笨了?畫符畫不好,吹笛也吹不響……”
魏無羨看著她懊惱的樣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教過一個人射箭,那個人學得極快,一點就通,引弓搭箭時,身姿挺拔……
他搖搖頭,甩開那瞬間襲來的回憶,語氣放緩:“萬事開頭難,你今日能畫出一張能亮的符,已是進步,笛子更需時日打磨,急不得。”
他拿過笛子,指尖拂過那些音孔,輕聲道:“音律之道,貴在共情,你心中想著什麼,笛聲便會傳達什麼,你現在心浮氣躁,吹出的聲音自然也不穩。”
馮燦似懂非懂:“那該怎麼共情?”
魏無羨想了想,將笛子遞還給她:“閉上眼睛,什麼都別想,隻回憶你來到地府後,最開心的一刻。”
最開心的一刻?馮燦依言閉眼。腦海裡畫麵紛至遝來:第一次種出彼岸花的驚喜,和魏無羨在鬼城街頭閑逛的輕鬆,聽康氏故事時的感動,還有……還有此刻,儘管學得笨拙,但有個人願意耐心教她的這份溫暖。
她不知不覺放鬆下來,再次將笛子抵在唇邊。這一次,她沒有刻意用力,隻是順著心中的那點暖意,輕輕吹氣。
“嗚……”
笛聲依然生澀,但那股刺耳的顫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笨拙的、卻意外平和的單音。
魏無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笑意:“不錯,有進步。”
雖然離會吹還差得遠,但至少,路子又對了一點。
馮燦睜開眼,看著手中的竹笛,也笑了,儘管前路漫漫,儘管她可能真的沒啥天賦,但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阿羨,”她握緊笛子,眼睛亮晶晶的,“我會好好學的!文試不行,武試我一定努力!”
魏無羨看著她重新燃起鬥誌的樣子,心裏那點因為教學進展緩慢而產生的煩躁,悄然散去。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悠閑,彷彿又變回了那個萬事不縈於心的夷陵老祖。
“嗯。”他應了一聲,唇角微揚,“我等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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