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燦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回到了九重天,她爹正用那種“我很失望”的眼神看著她,旁邊站著她媽,她媽的表情更精彩,那是一種“我早就跟你說了要好好修鍊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吧被狐狸精拐走了吧”的複雜神情。
“我不是被狐狸精拐走的!”馮燦在夢裏大喊,“我是被月下仙人那個老狐狸害的!你們要告狀就去找他!”
她爹麵無表情地說:“月下仙人說,是你自己非要試他的紅線,他攔都攔不住。”
“他胡說!!!”
馮燦氣得從夢裏直接炸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朦朧的暖光。
那是一盞擱在矮桌上的琉璃燈,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葯香,混著某種說不上來的氣息。
馮燦愣了愣,腦子裏有一瞬間的空白。
這是哪兒?
她下意識地想動,卻發現渾身上下被什麼東西裹得嚴嚴實實的。
低頭一看,是一條條細密的布帶,從脖子一直纏到後腿,纏得整整齊齊。
馮燦試著動了動後腿,發現雖然還不能用力,但已經能輕微地彎曲了。
她驚呆了。
要知道她摔下來的時候,那條後腿可是摔得骨頭都戳出來了,那種疼法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可現在呢?才過了多久?她的腿就能動了?
這治傷的速度,就是九重天那些專門給人看病的老神仙都比不上吧?
馮燦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矮榻上。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精緻。
桌上擺著幾樣東西,有茶壺茶盞,有一碟不知名的點心,還有幾株沒來得及處理的草藥,散亂地攤在一塊麻布上。
整個房間乾淨、雅緻、幽靜,像是一個隱居山林的文人墨客的居所。
但馮燦注意到,角落裏掛著一件淺色的鬥篷,鬥篷的領口處綉著一種她沒見過的紋樣,彎彎曲曲的,像是一彎殘月。
馮燦盯著那紋樣看了幾秒,心裏那個“這地方不簡單”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不過她現在沒空想這個。
因為她聞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股非常好聞的味道。
咕嚕嚕嚕。
馮燦的肚子發出了一聲響亮的抗議。
她這纔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吃東西了。
在九重天的時候,月下仙人塞給她紅線之前她本來準備去吃飯的,結果還沒吃上就被扔下來了。
摔下來之後又受了重傷,疼得她連餓都忘了。現在傷好了大半,身體放鬆下來了,飢餓感就湧了上來。
咕嚕嚕嚕——
馮燦的肚子又叫了一聲,這次更響,簡直像是在打雷。
她尷尬地用前爪捂住肚子,心想:完了完了完了,這聲音這麼大,肯定要把人招來了。
果然,她還沒捂熱乎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馮燦本能地縮了縮身子,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盡量降低存在感。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姑娘。
馮燦第一眼看到她的感覺,就像是被人往心口上狠狠錘了一拳——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太好看了。
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馮燦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
馮燦打了個哆嗦。
這姑娘比之前的那個姑娘還可怕。
之前那個姑娘雖然也讓她覺得危險,但那種危險是狐狸式的——狡黠、靈動、讓人防不勝防。
可這個姑娘不一樣,她的危險是冰山式的——不動聲色,不言不語,但你看著她就知道,撞上去必死無疑。
那個姑娘看了馮燦一眼,然後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醒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馮燦什麼時候會醒,甚至精確到了秒。
馮燦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最後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案——眨了一下眼睛。
那姑娘沒有回應她的眨眼,而是轉身從門口的架子上取了一個東西,然後走過來,蹲下身,把那個東西放在了馮燦麵前。
馮燦低頭一看,是一個竹編的小碟子,碟子裏放著幾樣東西。
有嫩綠的草葉,帶著露珠,看起來新鮮得很,有幾朵不知名的野花,花瓣小小的,顏色淡淡的,聞起來有一股清甜的氣息。
還有一些切得細細的根莖類的東西,白白嫩嫩的,像是剛從土裏挖出來的。
總而言之,全是素的。
馮燦看了看碟子裏的東西,又看了看那個姑娘,臉上寫滿了“你逗我呢”四個大字。
那個姑娘顯然注意到了馮燦的表情,她微微挑了挑眉,眼睛裏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好奇。
“不吃?”她問。
馮燦搖了搖頭。
為了表達得更清楚,她還特意用前爪把那個竹碟子往旁邊推了推,然後用一種非常嫌棄的眼神看著那些草葉。
那個姑孃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她沒有離開,而是蹲在那裏,用一種觀察稀有物種的眼神看著馮燦。
就在馮燦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的時候,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這次的聲音輕快得多。
“姐姐”露蕪衣的聲音從門外飄了進來,尾音拉得長長的,帶著一種撒嬌的味道,“那個小東西醒了嗎?”
話音剛落,露蕪衣就出現在門口。
露蕪衣一進門就看見了馮燦,那雙狐狸似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哎呀,真的醒了!”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來,蹲在那個白衣服姑娘旁邊,伸手就想去摸馮燦的頭,“小鹿小鹿,你還記得我嗎?是我救的你哦!”
馮燦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但她的後腿還固定著,根本縮不了多遠,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露蕪衣的手指落在她的頭頂上。
露蕪衣的手指涼涼的,輕輕地揉了揉她頭頂那對分叉的小角,力道不輕不重,舒服得讓馮燦差點沒忍住發出一聲呼嚕。
不對不對不對,不能舒服!
馮燦趕緊繃緊了身體,一臉嚴肅地看著露蕪衣,試圖用眼神傳達“我不是你能隨便摸的普通小鹿我是九重天上的關係戶”這個資訊。
可惜露蕪衣顯然沒有接收到這個資訊,她摸完了角又去摸耳朵,摸完了耳朵又去摸下巴,摸得不亦樂乎,嘴裏還唸叨著:“好軟啊,好小啊,好可愛啊,姐姐你摸摸你摸摸。”
那個被叫做“姐姐”的白衣姑娘——霧妄言,全程麵無表情地看著露蕪衣在馮燦身上上下其手,眼睛裏看不出什麼情緒。
露蕪衣摸夠了,終於注意到了那個被推到一邊的竹碟子。
“咦?你沒吃啊?”露蕪衣看了看碟子裏的草葉,又看了看馮燦,“你不餓嗎?”
咕嚕嚕嚕——
馮燦的肚子非常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露蕪衣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眉眼彎彎,好看極了。
“還說你不餓,肚子都叫成這樣了。”她伸手把那個竹碟子又端了過來,放到馮燦麵前,“吃吧吃吧,別客氣,這些都是我姐姐一大早去山上採的,新鮮著呢,這片山的草都特別甜,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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