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了一會兒,馮燦回頭看了一眼隨元青,他正蹲在旁邊,百無聊賴地拔草玩。
“你過來。”她說。
隨元青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幹什麼?”
馮燦指了指麵前的一片草叢:“這片是柴胡,你幫我采十株,要連根挖,別把根弄斷了。”
隨元青看了看那片草叢,又看了看她:“你讓我採藥?”
“對。”
“我?”
“你耳朵不好使?”
隨元青的臉漲紅了:“你憑什麼使喚我?小爺我可不是你的苦力!”
馮燦淡定地從袖子裏抽出一根銀針,在陽光下晃了晃。
隨元青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想起昨天被紮針的滋味,那些針紮在穴位上,痠麻脹痛,比刀砍還難受,他不是沒受過傷,但這種酸爽是真的受不了。
“你……你幹什麼?”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幹什麼,”馮燦把銀針收回袖子裏,語氣平淡,“你要是不想采,那就算了,不過今天的晚飯”
“你敢不給小爺我飯吃?!”隨元青炸毛了。
馮燦又晃了晃袖子裏的銀針。
隨元青:“…………”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行,”他咬牙切齒地說,“小爺我今天不跟你計較。”
他蹲下身,開始拔草。
不對,開始採藥。
馮燦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想笑,這位大少爺顯然從來沒幹過這種活,下手沒輕沒重的,一株柴胡被他連根帶土拔出來,根須斷了大半。
“輕點,”她說,“根斷了就沒用了。”
隨元青瞪了她一眼,但手上的力氣還是放輕了一些。
他又拔了一株,這回好了一點,但根還是斷了幾根。
“再輕點。”
隨元青又瞪了她一眼。
第三株,勉強合格。
馮燦點了點頭:“還行,繼續。”
隨元青悶頭拔草,不對,採藥,他蹲在草叢裏,小心翼翼地用手扒開泥土,把柴胡的根須一點一點地挖出來。
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會有蹲在地上挖泥巴的一天。
堂堂長信王世子,蹲在荒山野嶺裡挖泥巴。
說出去誰信?
他偷偷看了一眼馮燦——她已經跑到另一邊去了,正蹲在一塊石頭旁邊,對著一株不知名的植物研究。
陽光落在她身上,她的頭髮有些散了,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隨元青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趕緊低下頭,繼續挖泥巴。
又過了一會兒,他采完了十株柴胡,站起來走到馮燦麵前。
“采完了。”他把柴胡遞過去,語氣裏帶著一絲得意。
馮燦接過來看了看——雖然有幾株根斷了一點,但大部分都儲存得不錯,對於一個第一次採藥的人來說,已經算很好了。
“不錯。”她說。
就這麼兩個字,但隨元青的尾巴差點翹到天上去了。
“那是,”他雙手抱胸,一臉傲嬌,“小爺我什麼不會?”
馮燦沒理他,把柴胡放進葯簍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再采點別的就回去,”她說,“今天收穫不錯。”
隨元青看了看葯簍,又看了看她,忽然問:“你每天都這樣?”
“什麼樣?”
“上山,採藥,給人看病,”隨元青說,“天天如此,不無聊嗎?”
馮燦想了想。
“不無聊,”她說,“挺好的。”
隨元青不太相信:“哪裏好了?一個人住在山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整天對著這些破草”
“那是葯。”馮燦糾正他。
“好好好,葯,”隨元青敷衍地改口,“反正就是很無聊啊。”
馮燦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無聊,但我覺得有意思,”她說,“每一株草藥都有自己的性格,有的喜歡陽光,有的喜歡陰涼,有的長在山頂,有的長在溪邊,你要去瞭解它們,找到它們,然後把它們用在合適的地方,治好一個人的病。”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草藥,嘴角微微彎起。
“這種感覺,很好。”
隨元青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她說的那些話,好像也沒那麼無聊。
“走吧,”馮燦轉身往山下走,“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隨元青的耳朵又紅了。
他跟在後麵,小聲嘟囔了一句:“誰稀罕……”
但他的腳步明顯比來的時候輕快多了。
小白從草叢裏躥出來,嘴裏叼著一隻蝴蝶,得意洋洋地跑到馮燦麵前邀功。
馮燦蹲下身,把蝴蝶從它嘴裏解救出來,蝴蝶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小白委屈地嗚嗚叫。
“不許欺負小動物,”馮燦點了點它的鼻子,“別跟某人學壞了。”
隨元青在後麵聽見了,臉一黑:“什麼叫跟我學壞了?我什麼時候欺負小動物了?”
“剛才那條蛇。”馮燦頭也不回地說。
“那是放生!放生你懂不懂?!”
“哦。”
“你那是什麼語氣?!就是放生!”
馮燦不理他,繼續往前走,隨元青在後麵追著解釋,小白在旁邊汪汪叫,一人一狗吵得不可開交。
馮燦聽著身後的吵鬧聲,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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