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燦渾身發抖,她沒哭,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又過了很久,上麵安靜了,趙大娘悄悄爬上去看了看,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
“人都走了,”她說,“長玉丫頭……把那些土匪引走了。”
馮燦站起來說:“我去找她。”
趙大娘拉住她:“丫頭,外麵危險!”
馮燦搖頭:“我姐一個人。”她看了看樊長寧,小姑娘臉色有點白,呼吸也不太穩,馮燦心裏揪了一下,但她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寧娘,乖乖躲在木桶裡”她蹲下來,摸摸樊長寧的頭,“二姐去找大姐。”
樊長寧迷迷糊糊地點頭,馮燦站起來,走出去了。
街上到處都是死人,她看了第一眼就別過頭去,不敢再看第二眼。
她往樊長玉引走土匪的方向走,走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樊長寧的哮症葯在她這裏,她得送回去。
她轉身往回跑,跑到院子裏,推開門,突然發現——木桶裡的樊長寧不見了。
她圍著院子找了一圈,沒有,又跑到巷子裏找,也沒有。
寧娘她一個人能去哪兒?馮燦的手開始發抖,但她的腦子很清醒——她想起剛纔看見的痕跡,地上的腳印,被踩斷的樹枝,有人來過這裏,把寧娘帶走了。
她順著那些痕跡追出去。
馮燦追了很久,追到體力不支,她扶著樹,喘了幾口氣,繼續往前走——然後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她躺在一輛馬車裏。
馬車在晃,她的手腳被綁著,嘴裏塞著布,她掙紮了一下,沒掙開。
她抬起頭,看了看四周——馬車裏還有一個人。小小的,縮在角落裏。
樊長寧。
馮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挪過去,用肩膀碰了碰她。
樊長寧抬起頭,看見是她,嘴巴一癟要哭,馮燦搖搖頭,用眼神示意她別出聲。
樊長寧點點頭,忍住了。
馬車停下來。有人掀開簾子,是個女人,長得很漂亮,但眼神很冷,她看了看馮燦,又看了看樊長寧,嘴角彎了彎。
“喲,醒了?”
馮燦看著她,沒說話,那個女人把她和樊長寧拉下車,推進一個帳篷裡。
帳篷裡坐著一個人——馮燦認識他,隨元青。
十三娘走到隨元青麵前,把一張畫像遞給他,“你看看這是誰。”隨元青接過畫像,看了看,又看了看馮燦和樊長寧,眼睛亮了一下。
“謝征的媳婦?”他看著馮燦,“還有他女兒?”
十三娘笑了:“對。”
隨元青站起來,走到馮燦麵前,低頭看著她。
馮燦抬起頭,也看著他,四目相對,隨元青的眼神變了,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她……”他開口,聲音有點奇怪。
十三娘問:“怎麼了?”
隨元青搖搖頭,沒說話,他盯著馮燦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揮了揮手“把她留著,那個小的,給她。”
十三娘愣了一下:“給她?”
隨元青不耐煩地說:“讓她帶著,省得礙眼。”
十三娘看了馮燦一眼,沒多問,把樊長寧推到馮燦身邊。
馮燦一把抱住樊長寧,把她護在懷裏,樊長寧縮在她懷裏,小手抓著她的衣服,小聲喊:“二姐……”馮燦拍拍她的背,沒說話。
隨元青坐回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馮燦身上,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想什麼很難想通的事。
馮燦抱著樊長寧,坐在角落裏。
她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但她知道——她和寧娘現在是籌碼,是拿來威脅誰的籌碼,言正的?還是她姐的?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的運氣一向很好。這次應該也不會太差。
樊長寧在她懷裏慢慢不抖了,小手還是抓著她的衣服不放,馮燦低頭看了看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沒事的,都會沒事的。
馮燦靠著帳篷的支柱,閉著眼睛,樊長寧縮在她懷裏,已經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呼吸不太順暢,偶爾會喘一下。
馮燦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很慢很輕。
帳篷外有腳步聲,不是巡邏的那種整齊的步子,是一個人,慢慢走近。馮燦睜開眼睛。
簾子被掀開了,隨元青站在帳篷口,逆著火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馮燦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沒帶隨從,一個人來的。
馮燦看著他,沒動,隨元青走進來,在她麵前蹲下,離得很近。馮燦沒往後縮,就那麼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隨元青伸出手,慢慢地,朝她的臉伸過來,馮燦沒動,但她的眼睛冷了下來。
隨元青的手停住了,離她的臉隻有一寸遠,停在那裏,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後慢慢收回去。
“明明這是第二次見麵,”他開口,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卻總感覺認識你好多年了。”
馮燦沒說話,隨元青看著她,眼睛裏有種奇怪的東西——不是恨,不是怒,也不是那種看人質的冷漠,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你不怕我?”他問。
馮燦看著他,沒說話,隨元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那種冷笑或者狂笑,是一種真的被逗笑了的笑。“有意思,”他說,“真有意思。”
馮燦沒理他,她低下頭,看了看懷裏的樊長寧。
小姑娘睡得不踏實,眉頭皺著,馮燦輕輕拍了拍她,樊長寧的眉頭鬆開了一點。
隨元青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突然笑了——這次是狂笑,仰著頭,笑得肩膀都在抖,帳篷外麵有人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你放心,”他笑完了,低頭看著馮燦,眼睛裏那點困惑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認真,“我一定殺了謝征。”
他站起來,轉身走了。
馮燦坐在黑暗裏,抱著樊長寧,一動不動。
謝征。
這是他第二次說這個名字了,第一次她沒反應過來,以為是什麼她不知道的人和事,但這一次——她聽清了,也想明白了。
言正就是謝征。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