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樊長玉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馮燦坐在床邊,手撐著頭,在打瞌睡,她的頭髮有點亂,衣服還是昨天的,一看就是守了一夜。
樊長玉鼻子一酸,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馮燦立刻醒了,眨眨眼看著她。“姐?”樊長玉笑了:“嗯,醒了。”馮燦看著她,確認她沒事,點點頭:“我去給你盛粥。”站起來就走。
樊長玉看著她的背影,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
馮燦端著粥回來,看見她在哭,愣了一下:“怎麼了?疼?”樊長玉搖搖頭,擦了擦眼淚:“沒事,就是高興。”
馮燦沒多問,把粥遞給她,樊長玉接過來,喝了一口,她慢慢喝著,馮燦就坐在旁邊看著。
喝完了,樊長玉把碗放下,看著馮燦:“燦燦,昨晚那個人,戴麵具的,你看見了嗎?”
馮燦點點頭。
樊長玉壓低聲音:“我懷疑那是言正。”
馮燦沒說話。
樊長玉又說:“他的身形、動作,都像,而且他手上戴著一條紅繩,和你送言正的那條一模一樣。”
馮燦還是沒說話樊長玉看著她,嘆了口氣:“你不驚訝?”
馮燦想了想:“不驚訝。”
樊長玉愣了一下:“你早就知道?”
馮燦搖搖頭:“不知道,但不驚訝。”
樊長玉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突然笑了:“你這個人,真是什麼都嚇不到你。”
馮燦想了想:“也不是,你暈倒的時候,嚇到我了。”
樊長玉的笑容頓了頓,然後伸手把她拉過來,抱住了。“對不起,”她說,“讓你擔心了。”
馮燦被她抱著,沒動,過了一會兒,她伸出手,在樊長玉背上拍了拍。“沒事,”她說,“都會沒事的。”
樊長玉抱著她,笑了。
言正走的那天,是個晴天。
馮燦站在巷口,看著他揹著一個簡單的包袱,站在她麵前,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頭髮也束得整整齊齊,看著精神了不少。
但他的眼睛裏有東西——馮燦說不清那是什麼,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我要走了。”他說。
馮燦點點頭,她知道,他昨晚就說了,有事要辦,很重要的事,不能帶她去。
她沒問什麼事,也沒說要去,她隻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言正看著她,看著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心裏堵得慌。
他想說很多話——說他其實不是鏢師,說他身上揹著血海深仇,說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說他可能回不來。
但他什麼都沒說因為他想她等他。
所以他隻是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抱住了她。
馮燦愣了一下,言正抱得很緊,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悶悶的:“我會回來的。”
馮燦被他抱著,沒動,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不太穩,她的心跳也快了。
她伸出手,輕輕抓住他背後的衣服。
“好。”她說。
言正鬆開她,低頭看著她的臉,他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很輕。
馮燦眨了眨眼,言正又低下頭,這次碰的是她的嘴唇,很輕,很短,像是怕嚇到她。
馮燦沒被嚇到,她隻是站著,感覺嘴唇上有一點溫熱的觸感,然後就沒了。
言正退後一步,看著她,他的耳朵紅透了,但眼睛很亮。
“等我。”他說。
然後他轉身走了。
馮燦站在巷口,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消失在街角。
她站了很久,直到趙大娘出來喊她回去,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裏還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她轉身,走回家。
言正走的第二天,餘淺淺來了。
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裳,手裏牽著寶兒,寶兒乖乖地站在她旁邊,看見馮燦,咧嘴笑了笑。
樊長玉迎上去:“淺姐,你怎麼來了?”
餘淺淺笑了笑,但那笑容裡有馮燦看不懂的東西“我來跟你們告別,”她說,“我要帶寶兒離開林安鎮了。”
樊長玉愣了一下:“離開?去哪兒?”
餘淺淺搖搖頭:“不知道,走得越遠越好。”
樊長玉看著她,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她走過去,握住餘淺淺的手“好好的,”她說,“一定要好好的。”
餘淺淺點點頭,眼眶紅了,她看向馮燦,笑了笑:“燦燦,謝謝你那天救了寶兒。”
馮燦搖搖頭:“沒事。”
餘淺淺蹲下來,摸摸寶兒的頭:“跟姐姐們說再見。”
寶兒乖乖地揮手:“姐姐再見,長玉姐姐再見。”
樊長玉蹲下來,抱了抱他:“乖,路上聽娘親的話。”
寶兒點點頭。
餘淺淺站起來,拉著寶兒的手,轉身走了,走到巷口,她回頭看了一眼,朝她們揮揮手,然後消失在街角。
馮燦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她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但又說不上來。
那天夜裏,馮燦被一陣巨大的聲響吵醒。
是喊叫聲、哭喊聲、兵器碰撞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樊長玉已經醒了,她站在窗邊,臉色白得像紙。
“出事了。”她說。
馮燦走到窗邊往外看——街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還有人在殺人,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樊長玉轉身,一把抱起還在睡的樊長寧:“走!去地窖!”
外麵傳來腳步聲、喊叫聲、敲門聲。有人在喊:“搜!一個都不許放過!”有人慘叫,有人哭,馮燦聽見隔壁李嬸的聲音,在喊“別殺我孩子”,然後聲音就沒了。
樊長玉的手在發抖,但她抱緊了樊長寧,一聲不吭,馮燦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樊長玉看了她一眼,握緊了。
樊長玉她看了看馮燦,又看了看懷裏的樊長寧,咬了咬牙,她把樊長寧塞給馮燦,站起來。
“姐”馮燦拉住她。
樊長玉低頭看著她,笑了笑:“照顧好大家,保護好寧娘她有哮症把她藏木桶裡,地窖她不能常待”
馮燦搖頭,眼眶紅了:“姐,不要去。”
樊長玉摸摸她的臉:“我會活著。”她掰開馮燦的手,推開門就出去了,外麵傳來驚呼聲、打鬥聲,然後安靜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