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就黑了,馮燦站在院門口,看著巷子口的方向,眉頭越皺越緊。
樊長玉天不亮就去了溢香樓,說今天酒席多,可能要晚點回來。
可現在都快亥時了,人還沒回來,樊長寧已經困得直點頭,被趙大娘抱進屋睡了,馮燦站在門口,越站越不安。
“不等了。”她轉身進屋,拿了件厚衣裳,又順手抄起門邊的一根木棍。
趙大娘從灶房探出頭:“燦燦,這麼晚了去哪兒?”
“接我姐。”
趙大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她那副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路上小心。”馮燦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巷子裏黑漆漆的,馮燦走得很快,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
走到半路,馮燦聽見了聲音。
從前麵林子裏傳來的,很遠處,有人在喊叫,是女人的聲音,她握緊木棍,跑了起來。
林子裏一片狼藉,馬車橫在路中間,馬夫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幾個蒙麪人圍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拿刀比劃著,樊長玉站在那兒,手裏握著殺豬刀,但腳步已經開始發飄了——不對,她的狀態不對。
樊長玉的刀法她見過,殺豬刀在她手裏能舞出花來,但現在她的動作明顯慢了,像是喝醉了酒一樣。
“大姐!”馮燦喊了一聲,衝過去。
一個蒙麪人轉身攔住她,馮燦沒停,手裏的木棍直接掄過去。
“砰”的一聲,那人腦袋一歪,直接倒了,另一個蒙麪人衝上來,馮燦側身躲過,一棍砸在他膝蓋上。
那人慘叫一聲跪下去,馮燦沒管他,繼續往前沖。
餘淺淺縮在馬車邊上,看見她來了,聲音都啞了:“你是長玉的妹妹吧!長玉她、她中了葯。”馮燦跑到樊長玉身邊,扶住她。
樊長玉靠在馮燦肩上,臉色發白,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燦燦……”她的聲音很輕,“他們給我下了葯……”
馮燦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她抬頭看向那幾個蒙麪人,三個人還站著,其中一個身形很眼熟。
馮燦盯著他看了兩秒,認出來了——郭屠戶,郭屠戶被她盯得有點發毛,往後退了一步:“小丫頭片子,識相的就滾開,沒你的事。”
馮燦沒說話,她彎腰放下樊長玉,站起來,看著郭屠戶,她的眼睛很紅,但一滴眼淚都沒掉。
郭屠戶被看得有點心虛,一揮手:“上!”
兩個蒙麪人衝上來,馮燦沒躲,舉起木棍——但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哢嚓”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馮燦身後那棵大樹,不知道怎麼回事,根部斷裂,整棵樹朝這邊倒下來。
兩個蒙麪人嚇得轉身就跑,但來不及了。“轟隆”一聲,大樹砸下來,不偏不倚,正好壓在郭屠戶身上。
郭屠戶慘叫一聲,被壓得動彈不得,另外兩個蒙麪人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跑了。
馮燦站在原地,回頭看了看那棵樹,沉默了一瞬,然後她收回目光,蹲下來,把樊長玉背起來。
餘淺淺從馬車後麵爬出來,臉都白了:“他……”她指了指被樹壓著的郭屠戶。
馮燦看了一眼“拖回去。”她說。
餘淺淺愣了一下,然後幫著把郭屠戶從樹下拖出來。
馮燦從馬車上找了根繩子,把郭屠戶的手綁上,另一頭係在馬車後麵。
她揹著樊長玉,拉著馬車,往家走,餘淺淺跟在後麵,看著前麵那個瘦瘦小小的背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趙大娘開門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馮燦揹著樊長玉站在門口,身後停著馬車,馬車後麵拖著一個人,郭屠戶被拖了一路,衣服磨爛了,臉上全是土,嘴裏塞著塊破布,嗚嗚地叫不出聲。
趙大娘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趕緊讓開:“快進來!快進來!”馮燦把樊長玉背進屋,放在床上。
趙大叔跟進來,一看見樊長玉的臉色,趕緊過來把脈。“蒙汗藥,”他皺著眉,“不重,睡一覺就好了。”馮燦點點頭,給樊長玉蓋好被子,轉身出去了。
趙大叔把郭屠戶拖進屋,扔在堂屋地上。
郭屠戶躺在地上,渾身疼得直哼哼,看見馮燦進來,下意識地縮了縮。
言正也來了,他聽見動靜從樓上下來,看見堂屋地上躺著的郭屠戶,又看了看馮燦——她的眼睛很紅,嘴唇抿得緊緊的,手背上有血。
“怎麼了?”言正走過來。
馮燦沒回答,她走到郭屠戶麵前,蹲下來,看著他。
郭屠戶被她的眼神嚇得往後縮了縮:“你、你要幹什麼?”
“你對我姐做了什麼?”
郭屠戶眼珠轉了轉:“我、我就是想嚇唬嚇唬她,沒想幹什麼……”
馮燦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實話。”
“真、真就是嚇唬——”
“砰!”
馮燦一拳砸在他臉上,郭屠戶慘叫一聲,嘴角滲出血來。
“再問你一遍,你要對我姐做什麼?”
郭屠戶被打懵了,嘴裏的血和著唾沫往下流:“我、我……”
“砰!”又是一拳。
“說!”
郭屠戶徹底怕了,聲音都變了調:“我說!我說!是、是想把她打暈,賣到山裏去……”
馮燦的手頓住了,她看著郭屠戶,眼睛紅得厲害,但一滴眼淚都沒掉,可她的嘴唇在抖。
“賣到山裏?”她的聲音很輕,“你要把我姐賣到山裏?”
郭屠戶被她看著,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馮燦站起來,她的手在發抖,眼眶裏的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看著躺在地上的郭屠戶,想著樊長玉剛才的樣子——臉色發白,站都站不穩,被下了葯。
她的姐姐,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殺豬,手上全是繭子,一個人撐起整個家,這樣的人,他們要賣到山裏。
馮燦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但她的表情一點都沒變,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隻有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她抬起手,又是一拳。這一拳很重,郭屠戶的牙齒都鬆了。
但她沒停,一拳,又一拳。趙大娘在旁邊急得直跺腳:“燦燦!別打了!再打出人命了!”馮燦沒聽見。
她的手已經破了,血順著指縫往下流,但她感覺不到疼,她隻想著樊長玉,想著她的姐姐差點被人賣了,眼淚就止不住。
言正走過來,從後麵抱住了她,馮燦掙紮了一下,但沒掙開。
言正把她往後拉了拉,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夠了。”他說。
馮燦沒說話,但她的眼淚掉得更凶了,言正抱著她,感覺到她在發抖,心裏疼得厲害。
他低頭看了看她的手血糊糊的。
言正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把馮燦輕輕推到趙大娘身邊,然後轉身,走到郭屠戶麵前。
郭屠戶已經被打得滿臉是血,看見言正走過來,嚇得直往後縮:“你、你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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