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燦站在門口,看著外麵的天。
早上還是陰天,這會兒已經飄起了雪花,一開始是小雪,慢慢地,雪越下越大。
樊長寧蹲在她旁邊,也看著外麵的天,小臉蛋凍得紅撲撲的,嘴裏哈著白氣:“二姐,大姐怎麼還不回來呀?”
馮燦沒說話。
她也不知道。
樊長玉今天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隔壁村有人家殺豬,請她去幫忙。
往常這個點,她早該回來了。
馮燦抬頭看了看天。
雪越下越大了。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站起身,往屋裏走。
樊長寧仰頭看她:“二姐你幹嘛去?”
馮燦沒回答,過了一會兒從屋裏出來,手裏多了件厚襖子,往身上一披,抬腳就往院門走。
樊長寧愣了愣,然後反應過來:“二姐你要去接大姐嗎?我也去!”
馮燦回頭看她一眼,伸出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
意思很明確:你待著。
樊長寧癟了癟嘴,但也沒敢跟,就站在門口眼巴巴地看著馮燦的背影消失在雪裏。
“二姐早點回來啊。”她喊。
馮燦頭也沒回,隻是抬了抬手,算是聽見了。
雪天路不好走。
馮燦踩著雪,一步一步往隔壁村的方向走,她沒走過這條路,但樊長玉說過,順著村口那條路一直往北,過兩個岔口就到了。
雪落在她肩上、頭髮上,她也懶得拍,就那麼任它落著。
走著走著,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什麼聲音?
她豎起耳朵聽了聽。
風雪呼嘯的聲音裡,隱約夾雜著一點別的動靜——悶悶的,低低的,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哼哼。
馮燦皺了皺眉。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路邊的雪地裡好像有什麼東西——一個鼓起來的包,被雪蓋了大半,看不真切。
那聲音就是從那兒傳出來的。
馮燦沉默了兩秒。
按照正常人的邏輯,這種時候應該警惕一點,萬一是野獸呢?萬一是陷阱呢?
但她想了想,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走近了,她才發現那不是什麼野獸,而是一個人。
一個男人在雪地裡,身上蓋了厚厚一層雪,難怪她剛才沒看出來。
那哼哼聲是從他嘴裏發出來的——應該是昏迷中的無意識呻吟,聽起來有點像牛叫。
馮燦蹲下來,伸出手,把他臉上的雪扒開。
一張臉露出來。
還挺好看。
劍眉,高鼻樑,薄嘴唇,麵板很白不過也可能是凍的,眼睛閉著,睫毛很長,上麵沾著一點雪花。
馮燦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麵無表情地開口,聲音平平的:“原來是個人。”
雪還在下。
那人趴在雪地裡,身上有傷滲出來的血都凍成了冰碴子,呼吸很弱,臉色白得嚇人,再這麼躺下去,估計用不了多久就真成死人了。
馮燦蹲在那兒,看著這個人,腦子裏開始運轉。
選項A:假裝沒看見,繼續往前走,去接樊長玉。
選項B:回去叫人。
選項C:自己把他弄回去。
她想了想。
A不太行,這人眼看著要死了。
B太麻煩,來回折騰,雪越下越大,等把人叫來估計他已經涼了。
那就C吧。
馮燦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彎下腰,兩手一撈,把那人從雪地裡撈了起來。
等等。
馮燦動作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被自己輕輕鬆鬆拎起來的人,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我力氣什麼時候這麼大了?難道力氣初始值就很大?
她隻想了0.5秒,就把這個問題拋到腦後了。
管他呢,反正能扛動就行。
她把人往背上一甩,邁開步子就往回走。
雪還在下,風還在刮,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馮燦就這麼麵無表情地扛著一個昏迷的陌生男人,一步一步往家走。
如果這時候有人路過,一定會以為自己眼花了,一個瘦瘦小小的姑娘,扛著一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大男人,走得四平八穩。
可惜沒有人路過。
所以這一幕沒有被人看見。
馮燦扛著人走進院子的時候,樊長寧正蹲在門口數雪花。
聽見動靜,小姑娘抬起頭,一眼就看見她二姐肩上扛著的那個,那個?
那個大東西?
樊長寧愣住了。
馮燦走到屋簷下,把肩上的人放下來,放在廊下的乾草堆上。動作不算輕,那人悶哼了一聲,但沒醒。
樊長寧湊過來,小腦袋探了探,看著地上那張臉,眼睛瞪得圓圓的:“二姐,這是誰呀?”
馮燦低頭看了一眼。
“不知道。”
樊長寧眨眨眼:“你撿的?”
馮燦想了想,點了點頭。
差不多吧。
樊長寧蹲下來,盯著那張臉看了半天,然後抬頭看馮燦:“二姐,他長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扔在雪地裡?”
馮燦沉默了兩秒。
這問題她沒法回答。
樊長寧又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說:“他睫毛好長啊。”
馮燦低頭看了一眼。
確實挺長。
樊長寧又說:“二姐,他會不會死?”
馮燦想了想,搖搖頭。
應該不會,剛才扛他的時候感覺還有氣。
樊長寧“哦”了一聲,然後就那麼蹲在那兒,盯著那個人看。
馮燦也沒動,就站在旁邊,低頭看著。
兩個人就這麼一蹲一站,盯著地上昏迷的人,像在看什麼新奇的玩意兒。
雪還在下,院子裏安安靜靜的。
過了好一會兒,樊長寧仰起頭:“二姐,我們就這樣看著他嗎?”
馮燦想了想,點了下頭。
不然呢?
樊長寧又“哦”了一聲,繼續低頭看。
又過了一會兒,院門被推開了。
樊長玉披著一身雪走進來,肩上扛著半扇豬肉,嘴裏還在嘀咕:“這天氣,雪下這麼大,早知道早點回來。”
她話沒說完,就看見了廊下那堆東西。
一個人?
她愣了愣,快步走過來,低頭一看——一個陌生男人,渾身是傷,臉色慘白,躺在她家廊下的乾草堆上。
再抬頭一看——她二妹麵無表情地站在旁邊,她三妹蹲在那兒盯著人看。
樊長玉沉默了。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一點:
“這是誰?”
馮燦看她一眼,沒說話。
樊長寧舉手搶答:“二姐撿的!”
樊長玉:“……”
她又低頭看了看那個人,又抬頭看了看馮燦。
馮燦和她對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樊長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最後她嘆了口氣,拍了拍身上的雪,語氣裏帶著一種認命的無奈:“……好吧。”
她轉身往外走。
樊長寧在後麵喊:“大姐你去哪兒?”
樊長玉頭也不回:“我去找趙大叔!”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