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氣不錯,太陽曬進院子裏,馮燦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發獃。
這是她最喜歡的事發獃,什麼也不想,就看著陽光一點一點移動,看著風吹過樹葉,看著雞在院子裏刨土。
樊長寧蹲在她旁邊,手裏拿著根草逗雞玩,一邊玩一邊嘰嘰喳喳:
“二姐,你看那隻公雞,它尾巴好漂亮!”
“二姐,趙大娘今天給我糖吃了,我留了一塊給你!”
“二姐,你怎麼又不說話呀?”
馮燦低頭看她。
小姑娘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等著她回答。
馮燦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在小姑娘腦袋上拍了一下。
樊長寧立刻滿足了,繼續低頭逗雞。
馮燦收回手,繼續發獃。
她發現穿越之後,她說話比以前還少了,以前打遊戲還需要在公屏上打幾個字,現在連打字都不用了,全靠點頭搖頭和摸頭殺。
挺好。
省事。
正發著呆,院門被推開了。
樊長玉扛著半扇豬肉走進來,額頭上帶著汗,但眼睛彎彎的,一看心情就不錯:“燦燦,長寧,我回來了!”
樊長寧立刻扔了草跑過去:“大姐!”
馮燦也站起來,走過去,接過樊長玉手裏的豬肉。
樊長玉愣了一下:“哎?你力氣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馮燦一頓。
忘了自己的人設她捏角色的時候,力氣點的是
等等,她好像點的全是魅力幸運親和,力氣是初始值。
那應該不大。
她麵無表情地把豬肉放回樊長玉手裏,然後指了指灶房,意思是“我去做飯”。
樊長玉看著她的背影,撓了撓頭:“奇怪,我明明覺得她剛纔拿得動啊……”
樊長寧在旁邊扯她的袖子:“大姐大姐,二姐今天摸我頭了三次!”
樊長玉低頭看她:“三次?”
樊長寧伸出三根手指,一臉驕傲:“對!比昨天多一次!”
樊長玉:“……”
這個家好像越來越奇怪了。
馮燦在灶房裏燒火。
她其實不太會做飯,但原主是會做的,身體記憶還在,照著做就行,反正就是切菜、放油、炒一炒,不難。
正炒著,院門又響了。
一個聲音傳進來:“長玉妹妹在家嗎?”
馮燦從灶房探出半個頭。
門口站著個年輕男人,穿著一身書生袍,長得還行,但眼神飄忽,站姿也扭扭捏捏的,一看就不太正經。
樊長玉正在院子裏收拾豬肉,抬頭看見他,表情瞬間冷了下來:“宋硯?你來幹什麼?”
馮燦瞭然。
哦,原未婚夫,那個白眼狼。
宋硯搓著手走近,臉上堆著笑:“長玉妹妹,我這不是來看看你嗎?聽說你一個人撐起肉鋪不容易,我特地……”
“用不著。”樊長玉打斷他,“有什麼事直說。”
宋硯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來:“是這樣的,我這不是中了舉人嗎?過些日子要去府城,想著……”
“想著退婚是吧?”樊長玉直接替他說了,“行,我同意,你滾吧”
宋硯一愣:“你……”
樊長玉已經轉身進屋了。
宋硯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尷尬,眼神卻往院子裏瞟,瞟著瞟著,就瞟到了灶房門口。
馮燦還探著半個頭。
四目相對。
馮燦麵無表情地把頭縮了回去。
宋硯卻愣了一下。
剛才那個姑娘……是樊家二姑娘?怎麼之前沒見過?長得倒是……
他正想著,突然覺得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奇怪,怎麼回事?明明隻是看了一眼,怎麼心跳這麼快?
他往前邁了一步,想再看一眼。
然後腳下一滑,踩到了地上不知道誰扔的菜葉子,整個人往後一仰。
“砰!”
結結實實摔了個四腳朝天。
樊長玉正好出來,看見這場麵,嘴角抽了抽:“你這是……拜年?”
宋硯狼狽地爬起來,臉漲得通紅,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我就是……那個……”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剛才那一瞬間,他滿腦子都是那個縮回頭去的姑娘,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根本顧不上腳下。
馮燦在灶房裏繼續炒菜,聽見外麵的動靜,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宋硯灰溜溜地走了之後,樊長玉哼著歌繼續收拾豬肉。
馮燦炒完菜,端出來放在院子裏的小桌上,樊長寧早就乖乖坐好了,眼睛盯著菜盤子,小鼻子一聳一聳的:“好香啊二姐!”
樊長玉也湊過來,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眼睛一亮:“燦燦,你手藝怎麼變好了?”
馮燦在她對麵坐下,麵無表情地夾了一筷子菜。
心想:可能是加點加出來的?
正吃著,院門又被推開了。
趙大叔正好走進來,笑嗬嗬的:“喲,吃著呢?”
樊長玉趕緊站起來:“趙大叔,您怎麼來了?”
趙大叔擺擺手:“路過路過,順便看看長寧的葯還有沒有,對了,聽說長星前兩天暈了?我來看看。”
他走到馮燦麵前,上下打量了兩眼,然後伸手給她把脈。
馮燦沒動,任他把。
趙大叔把了一會兒,眉頭突然皺起來。
樊長玉緊張了:“怎麼了?燦燦身體有問題?”
趙大叔搖搖頭,又皺皺眉,又搖搖頭,最後看向馮燦的眼神變得很複雜:“長星丫頭,你這脈象……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
馮燦眨眨眼。
趙大叔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有什麼奇遇?”
馮燦沉默了兩秒,然後搖搖頭。
趙大叔盯著她看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算了算了,不管怎樣,身體沒事就行。”(內心:身體怎麼突然變的這麼健康?)
他看了看馮燦麵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看她專心吃菜的樣子,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晚上,三姐妹擠在一張床上。
這是樊家的習慣——爹孃走後,樊長玉就把兩個妹妹都挪到自己屋裏,說是一起睡踏實。
馮燦躺在最裏邊,盯著窗戶外麵透進來的月光發獃。
樊長寧睡在中間,已經睡著了,小手抓著馮燦的袖子不放。
樊長玉躺在外邊,還沒睡,翻了個身對著馮燦,小聲說:“燦燦,你今天看見宋硯了吧?”
馮燦“嗯”了一聲。
樊長玉嗤笑一聲:“那混蛋,一看就是想退婚又想留下好名聲。”
馮燦又“嗯”了一聲。
樊長玉沉默了一會兒,又說:“燦燦,你說咱們以後怎麼辦?肉鋪的生意還行,但長寧的病要一直吃藥,你又不愛出門……”
馮燦想了想,側過臉看她,月光照進來,照在樊長玉臉上,那張年輕的臉上帶著一點愁容,但更多的是倔強。
馮燦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在樊長玉腦袋上拍了一下。
動作和拍樊長寧一模一樣。
樊長玉愣住了。
然後她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紅:“你幹嘛?學大姐拍妹妹嗎?我纔是大姐好不好……”
馮燦收回手,繼續盯著天花板。
但樊長玉已經笑出了聲,笑著笑著,伸手過來摟住她的肩膀,把臉埋在她肩窩裏:
“行了行了,知道你心疼我,睡覺睡覺,明天還要早起殺豬呢。”
馮燦任她摟著,沒動。
過了一會兒,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她看著窗外那輪月亮,心裏默默地想:其實穿越也沒什麼不好。
有吃有喝有床睡,不用代打不用接單,還有人每天對她笑,有人拽著她袖子叫二姐,有人摟著她肩膀。
窗外傳來一聲貓叫。
馮燦閉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反正她隻是個不愛出門不愛說話的蘑菇少女,在哪兒當蘑菇不是當呢?
第二天一早,馮燦被雞叫聲吵醒。
她睜開眼睛,發現樊長玉已經不見了——應該是去肉鋪了,樊長寧還睡在旁邊,口水流了她一袖子。
馮燦麵無表情地把袖子抽出來,在樊長寧衣服上擦了擦。
然後她坐起來,看著窗外照進來的陽光,發了一會兒呆。
今天做什麼呢?
做飯,發獃,摸長寧的頭。
好像和昨天一樣。
挺好。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走到門口,推開門。
陽光灑進來,落在她身上。
院子裏,樊長玉正在磨刀,抬頭看見她,笑著喊:“燦燦醒了?鍋裡有粥,自己盛!”
馮燦點點頭。
樊長寧在後麵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著眼睛喊:“二姐,等等我。”
馮燦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伸出手。
樊長寧立刻爬起來,跑過去抓住她的手,咧嘴一笑:“走吧!”
馮燦牽著她,往灶房走。
院門口,趙大叔路過,往裏看了一眼,摸了摸鬍子,嘀咕了一句:“這丫頭,怎麼感覺又變好看了?”
然後搖搖頭,走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