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發生了好多好多事。
馮燦在清水鎮開著海鮮店,偶爾去軍營幫相柳種地,日子過得平靜又滋潤。
但外麵的世界,並不平靜。
先是聽說小夭嫁給了赤水豐隆。
馮燦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烤串,手裏的串差點掉進火裡。
“赤水豐隆?”她眨眨眼,“誰啊?”
相柳坐在旁邊,慢悠悠地說:“赤水族長。”
馮燦想了想,想不起來。
“算了,”她繼續翻串,“隻希望小夭能幸福吧。”
相柳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後來又有更多的訊息傳來。
西炎和皓翎開戰了。
皓翎憶——就是那個曾經在清水鎮刁蠻任性的阿念嫁給了瑲玹,以整個皓翎國為嫁妝。
馮燦聽到這個訊息,愣了好一會兒。
“阿念?”她想起那個在婚禮上見過的姑娘,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不好惹的樣子,“她嫁給瑲玹了?”
相柳點點頭。
馮燦想了想,嘆了口氣。
“這大荒,真是一天都不消停。”
她繼續烤串,但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外麵的戰火,總有一天會燒到這裏。
那天終於來了。
相柳接到軍令,要率一千多辰榮義軍,對抗瑲玹的十萬大軍。
臨走前,他回了小院。
馮燦正在院子裏曬衣服,看到他進來,愣了一下。
“今天怎麼這麼早?”
相柳沒說話,隻是走過來,抱住她。
馮燦被他抱著,感覺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她問。
相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要走了。”
馮燦的心裏“咯噔”一下。
“走?去哪兒?”
相柳沒回答。
他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馮燦明白了。
她沒哭,也沒鬧,她隻是反手抱住他,把臉埋在他懷裏。
“活著回來。”她說。
相柳低頭,在她發頂親了親。
“好。”
他走了,馮燦站在院子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
小黃蹲在她腳邊,不安地蹭她的腿。
毛球從天而降,落在她肩上,輕輕叫了一聲。
馮燦摸摸它的腦袋。
“走,”她說,“咱們跟著他。”
那天是辰榮士兵的最後一天。
相柳率一千多辰榮義軍,對抗瑲玹的十萬大軍。
全軍覆沒,無一人投降。
為了掩護義父洪江,為了保全義軍最後的尊嚴,相柳假扮成洪江的樣子,引開主力。
他一個人,在海島上,麵對十萬大軍。
萬箭齊發。
他站在那裏,沒有躲。
箭雨落下,穿透他的身體。
一箭,兩箭,三箭……
馮燦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但她沒有喊。
她隻是抬起手,調動全部的靈力。
淡青色的光芒從她手心湧出,鋪天蓋地地擴散開去。
霧氣升騰。
濃得化不開的霧氣,瞬間籠罩了整個海島。
馮燦衝進霧裏,找到那個倒在地上的身影。
銀白的長發被血染紅,白色的衣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身上插滿了箭。
馮燦跪在他身邊,手都在抖。
但她沒有停。
她一根一根地拔掉那些箭,一邊拔一邊用靈力止血。
那些箭,每一根都帶出一蓬血。
馮燦的眼淚流了下來,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終於,所有的箭都拔完了。
她伸手,把他抱進懷裏,淡青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湧出,源源不斷地流入他的身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動了一下。
馮燦低頭,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慢慢睜開,看著她。
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臉。
滿手的血,在她臉上留下紅印。
馮燦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你剛才死了一次。”她哽嚥著說。
相柳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但我現在活了。”他說。
馮燦再也忍不住,抱住他,放聲大哭。
“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
她一遍一遍地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相柳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不疼了。”他說,“不疼了。”
後來,馮燦帶著相柳回了虛蘭幻境。
毛球變小了,蹲在相柳肩膀上,小黃跟在後麵跑。
止瀾站在入口處,看到他們,表情複雜極了,馮燦沒理他,直接拉著相柳往裏走。
“來來來,”她跟相柳介紹,“這是騰蛇族的領地,我住的地方,以後也是你的家了。”
相柳看著四周,沒說話,但他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手。
騰蛇族的長老們聽說神女回來了,都跑來看。
然後他們看到了相柳。
氣氛有點微妙。
馮燦纔不管那麼多,她拉著相柳,向所有人宣佈:“這是我相公,相柳,以後他就住這兒了。誰有意見,沖我來。”
長老們麵麵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止瀾站在那裏,眉頭皺得死緊,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那天晚上,止瀾去找了長老。
“預言……”他開口,“神女的那一劫,與九頭蛇有關。”
長老捋著鬍子,沉默了一會兒。
“神女現在很開心。”他說。
止瀾愣了一下。
長老繼續說:“預言或許不一定是正確的,或許在因緣巧合下,已經解了。”
他看著止瀾,笑了笑:“總之,神女現在很好,這就夠了。”
止瀾沉默了很久,最後,他點了點頭。
第二天,他去找了相柳。
相柳正在院子裏陪馮燦種花,看到止瀾過來,挑了挑眉。
止瀾走到他麵前,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聲音硬邦邦的:“當年在極北之地,是我對不住你。”
相柳看著他,沒說話。
止瀾繼續說:“我那時怕你傷害神女,若早知……我不會對你動手。”
相柳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聲音淡淡的:“本來想打你一頓的。”
止瀾的臉色僵了僵。
相柳繼續說:“但你是她的家人,而她是我的家人,所以,不打了。”
止瀾愣住了。
他看著相柳,眼神複雜極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多謝。”
相柳點點頭,繼續低頭種花,馮燦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湊到相柳耳邊,小聲說:“你剛纔好帥。”
相柳嘴角彎了彎,沒說話,但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後來,相柳帶著馮燦,四處遊歷。
毛球馱著他們,飛過高山,飛過大河,飛過大海。
小黃有時候跟著,有時候留在虛蘭幻境陪長老們——它現在可受歡迎了,長老們都喜歡它。
他們去過很多地方。
看過很多風景。
吃過很多好吃的。
有一天,他們來到了軹邑城,馮燦說想去逛逛,相柳就陪她去了。
街上人來人往,很熱鬧。
馮燦拉著相柳,一會兒看這個,一會兒看那個。
走著走著,她突然愣住了。
前麵有一個人。
很眼熟。
馮燦眨眨眼,又眨眨眼。
那個人也看到了她。
兩人對視了一瞬。
然後那個人笑了。
“馮姑娘。”
馮燦也笑了。
“小夭!”
小夭走過來,看了看馮燦,又看了看她旁邊的相柳。
相柳現在是防風邶的模樣——黑髮,笑眯眯的,手裏搖著摺扇。
小夭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然後笑了。
“你這是……和你相公複合了?”
馮燦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之前自己跟小六說過“和離”的事。
她笑了笑,點點頭。
“嗯,複合了。”
小夭笑著看看相柳,又看看她。
“挺好。”她說,“好好過日子。”
馮燦點點頭:“你也是。”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然後相視一笑。
小夭擺擺手:“行了,不耽誤你們了,我那邊還有事,先走了。”
馮燦點點頭:“好,保重。”
小夭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馮燦正拉著相柳的手,指著旁邊的糖人攤,不知道在說什麼。
小夭笑了笑,轉身繼續往前走。
陽光很好。
一切都很好。
馮燦拉著相柳,繼續逛。
“你看這個糖人,像不像毛球?”
“你看這個麵具,好不好看?”
“你看這個扇子,跟你那把好像!”
相柳跟著她,她看什麼,他就點頭。
馮燦買了一大堆東西,最後手裏都拿不下了。
相柳伸手,幫她拿了一半。
馮燦看著他,笑了。
“相公真好。”
相柳嘴角彎了彎。
兩人繼續往前走,走過熱鬧的街道,走過熙攘的人群,走過那些他們曾經走過的地方。
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暖暖的。
毛球變小了,蹲在相柳肩膀上,眯著眼睛打盹,小黃沒來,在虛蘭幻境陪長老們玩呢。
馮燦走著走著,突然停下來。
“相柳。”
“嗯?”
“以後咱們每天都出來逛街買東西好不好?”
相柳低頭看著她,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彎彎的,臉上帶著笑。
他看著看著,也笑了。
“好。”
馮燦滿意地點點頭,繼續拉著他往前走。
陽光正好。
風也正好。
一切都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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