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屋裏，炭火燒得正旺，婉順忙著給佩儀倒熱茶，又取出些點心擺在桌上，馮燦卻站在屋子中央，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婉順回頭看她，“被雪凍著了？快過來烤烤火。”
“不是不是。”馮燦擺擺手，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我給你們看個好東西！”
她伸出雙手，掌心向上，閉上眼睛，婉順和佩儀都停下動作看著她，隻見淡淡的粉光在馮燦掌心凝聚，漸次成形，最後竟然變出了三個又大又紅的桃子！那桃子色澤飽滿，紅艷艷的，散發著清甜的果香。
“噹噹噹噹！”馮燦睜開眼睛，獻寶似的把桃子舉到兩人麵前，“給！一人一個！”
婉順驚訝地接過桃子，那桃子還帶著剛從枝頭摘下的新鮮感，拿在手裏沉甸甸的，她忍不住捏了捏，果肉緊實，顯然是熟透了的。
“這個時節”婉順看向窗外飄著的雪花，又看看手裏的桃子，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李佩儀也接過一個，在手裏掂了掂說：“你是桃花妖，桃花妖也吃桃子？”
“當然吃啊！”馮燦理直氣壯，把最後一個桃子抱在懷裏，“我這是以形補形！吃桃子可以長桃氣，長桃氣就能變漂亮，變漂亮就能開出更好看的花，開出更好看的花就能結出更好吃的桃子，完美！”
她說完，已經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桃汁順著嘴角流下來，她趕緊用手背擦掉，含含糊糊地說：“嗯，甜！真甜！快吃快吃！”
婉順被她那副饞嘴的樣子逗笑了，也小小地咬了一口，桃肉入口即化，不像普通桃子那樣隻是甜，還有一種沁人心脾的香氣。
“好吃。”婉順由衷地說。
“是吧是吧！”馮燦眼睛亮晶晶的，“我的桃子最好吃最甜了！這可是我用了一整個春天的靈力養出來的呢！雖然現在是冬天，但我偷偷藏了幾個，不對，是偷偷用靈力變出來的！反正都是我的桃子，一樣的！”
李佩儀看著手裏這個桃子，又看看馮燦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她咬了一口，點點頭：“確實不錯。”
“佩儀也說好！”馮燦歡呼起來，“那以後每年我都給你們變桃子吃！春天變，夏天變，秋天變，冬天也變！讓你們一年四季都有桃子吃！”
“那你的桃樹本體會不會累死？”佩儀淡淡地問。
馮燦愣了一下，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她歪著頭想了半天，然後擺擺手：“不會的不會的！我很厲害的！”
婉順和佩儀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個冬天，因為有了馮燦，似乎格外溫暖，她總是在屋子裏蹦蹦跳跳，對什麼都充滿好奇，研究窗花的冰淩，追著屋裏飛進來的麻雀跑，把婉順的綉線纏成一團亂麻，又用靈力把它們一根根解開。
她還學會了烤火，但掌握不好距離，有一次湊得太近，把裙擺烤焦了一小塊，心疼得直抽抽，最後還是用靈力修復好的。
冬天內謁局不是很忙李佩儀來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有時是專程來看她們，有時是辦完案順路經過，有時隻是來喝杯茶就走。
每次來，馮燦都會變出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給她看，會自己跳舞的桃花瓣，能短暫變成小動物的桃樹枝，還有一次變出了一串能自動飄著走的糖葫蘆，把院子裏的宮女嚇得差點喊有鬼。
“你能不能消停點？”佩儀嘴上這麼說，眼裏卻帶著笑意。
“不能！”馮燦理直氣壯，“我憋了十九年不能動不能說話，現在好不容易能動能說了，當然要把以前沒動的沒說的都補回來！”
這個理由太過強大，佩儀竟無言以對。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冬雪消融，春風漸起。
二月裡，禦苑的梅花開了又謝，三月裡，杏花、梨花次第綻放，馮燦卻漸漸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起初是話少了，婉順發現，以前那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小桃花，最近經常說著說著就打起哈欠來，有時候吃著吃著飯，筷子就掉在了桌上。
“小桃花，你沒事吧？”婉順擔心地問。
“沒事沒事……”馮燦揉揉眼睛，“就是有點困……可能是春天到了，我在吸收靈力……吸收得有點多……”
婉順不懂這些，隻能囑咐她多休息，馮燦嘴上答應，卻還是每天強撐著陪她說話、陪她繡花、陪她在院子裏曬太陽。
隻是撐不了多久，就會靠在軟榻上沉沉睡去，手裏還攥著綉了一半的帕子。
三月中旬，天氣真正暖和起來。
禦苑裏的桃花開了滿樹，風吹過，落英繽紛。
婉順站在院子裏看著那些桃花，忽然有些擔心——小桃花也是桃花，看到同類開得這樣熱鬧，會不會也想回去當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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