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流水,轉眼又是幾年。
馮燦已經能在春天長出零星的花苞了,雖然開花時不過七八朵,但婉順每次看見都會開心好幾天。
佩儀再沒來過,但婉順說,她如今是宮裏最年輕的女官,可厲害了。
“她查案可厲害了,”婉順對桃樹說,“上個月破了庫銀失竊案,父皇都稱讚了呢。”
馮燦搖晃著枝頭的兩朵小花,算是為佩儀高興。
又過了一段時間。
她感覺到體內有什麼在湧動、在破殼——那是一種不同於抽枝發芽的感覺。
三月十五,月圓之夜。
馮燦在月光下舒展每一根枝條,子時三刻,一陣鑽心的疼痛從樹心傳來,彷彿有什麼正在撕裂木質的軀殼。
再然後,她站在了地上。
馮燦低頭,看見的不再是褐色的樹皮和根係,而是一雙白皙的手,十指纖纖,指甲透著淡淡的粉色。
她驚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溫熱、柔軟。
她跑到廢棄宮殿殘存的一處水池邊,藉著月光看水中的倒影:烏髮如瀑,隻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起部分,鬢邊斜插著一枝開得正好的桃花——那是她本體上的花。
臉頰是自然的粉暈,最妙的是右眼尾處,一點花瓣形狀的淡粉印記,彷彿天生就該在那裏。
身上是一襲粉紗襦裙,層層疊疊,輕飄飄的。
“我……變成人了?”她開口,聲音清脆,把自己嚇了一跳。
狂喜瞬間淹沒了一切。馮燦在院子裏又跳又笑,踩著滿地落花轉圈,她試著施法——作為樹時她就有微弱的靈力,隻是從未真正使用過——心念一動,想著“去婉順那裏”。
“嗖”的一聲,她站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裏。
這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卻整潔。
一張雕花木床,一張梳妝枱,靠窗的書桌上整齊地擺放著筆墨紙硯,還有幾卷翻開的書。
最吸引馮燦的是小圓桌上的那碟糕點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這就是婉順住的地方呀……”馮燦好奇地東摸摸西看看。
她拿起梳妝枱上的一支銀簪,對著鏡子比劃,又翻開桌上的書,雖然看不懂字,但喜歡紙張摩挲的觸感。
正玩得起勁,門外傳來腳步聲。
馮燦嚇了一跳,手裏的書“啪”地掉在地上,她還沒來得及撿,門就被推開了。
婉順站在門口,當她看見屋中站著個陌生女子時,明顯愣住了。
馮燦也僵在原地,手裏還攥著那支銀簪,四目相對。
婉順先回過神來,她退後一步,手扶住門框,語氣裡滿是警惕:“你是……?”
馮燦的大腦一片空白,她該怎麼說?
情急之下,她脫口而出:“婉順,是我,嗯,那棵桃樹,嗯,小桃花。”
婉順的表情從驚疑轉為震驚,又從震驚轉為難以置信的驚喜,她快步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上下打量著馮燦,眼睛越來越亮。
“小桃花?”婉順的聲音微微發顫,“真的是你?你、你這是變成人了?”
馮燦用力點頭,頭上的桃花枝跟著亂顫:“今天月亮特別圓,我忽然就覺得,覺得渾身發熱,再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婉順走近幾步,伸出手似乎想碰碰馮燦的臉頰,又在半空中停住,她的眼眶漸漸紅了,嘴角卻揚起了大大的笑容:“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終於、終於開花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馮燦卻聽懂了,作為一棵樹,她最大的遺憾就是從未為婉順和佩儀盛開過一樹的花,如今她不僅開花了,還修成了人形,這大概是最好的報答。
“我能吃那個嗎?”馮燦指著桌上的糕點,眼巴巴地問,變成人後,她對一切都有極強的好奇心,尤其是那些聞起來香香甜甜的東西。
婉順“噗嗤”笑出聲,眼淚卻滑了下來,她快步走到桌邊,端起那碟糕點:“當然可以,這些都是你的,慢點吃,別噎著。”
話音未落,馮燦已經捏起一塊粉色的荷花酥,整個塞進了嘴裏。
“唔!好甜!好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婉順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笑著搖頭,轉身要去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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