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居的日子，比馮燦想像的還要好。
他們選的地方在一座小山下，離最近的鎮子騎馬要半個時辰，清凈得很，院子比長安那個大些，是謝淮安親手蓋的——當然，葉崢來幫了忙，張默也被拉來當了幾天苦力。
房子蓋好那天，葉崢拍著胸脯說：“以後你們就享福吧！我隔三差五來給你們做好吃的！”
馮燦當時就笑了：“隔三差五？你不怕累？”
葉崢理直氣壯：“為了淮安的手藝，不對，為了淮安的幸福生活，我累點怎麼了！”
張默在旁邊默默翻了個白眼。
劉理——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叫這個名字，跟著來住了幾天，又依依不捨地走了，她說要去遊歷天下。
“哥，嫂嫂，我走了啊！”她站在院門口揮手，“等我回來給你們帶好東西！”
謝淮安點點頭，但馮燦看見他眼眶有點紅。
她握住他的手，輕聲說：“孩子大了，總要飛的。”
謝淮安嗯了一聲。
劉理走後，小院就真的隻剩下他們兩個了。
哦，還有那兩隻白鵝。
它們也被葉崢送回來了，說是“鎮宅之寶”馮燦看著那兩隻昂首挺胸的白鵝，又好氣又好笑。
“它們鎮宅？它們隻會欺負我！”
白鵝們嘎嘎叫了兩聲，彷彿在說“你活該”。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
馮燦依舊喜歡做研究，以前是護膚品、火藥、推進器，現在更多是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怎麼用放大鏡聚焦陽光生火，怎麼做簡易的水車，怎麼提取植物色素染布。
謝淮安從一開始的旁觀者，慢慢變成了參與者。
馮燦發現，謝淮安雖然不懂那些原理，但他有一種天生的直覺，常常是她卡在一個地方想不通，他隨便說一句話，就能讓她豁然開朗。
“淮安，”有一次她忍不住問，“你是不是也有點穿越者的潛質？”
謝淮安想了想：“什麼是穿越者？”
馮燦解釋了一通。
謝淮安聽完，認真地說：“那我不是，我隻是……比較瞭解你。”
馮燦愣住了。
然後她撲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謝淮安，你太會說話了！”
謝淮安耳根微紅，但嘴角彎了彎。
這天，馮燦神神秘秘地拿著一個盒子，來到謝淮安麵前。
“淮安，有禮物！你猜猜是什麼？”
謝淮安正在看書，聞言抬起頭，他看了看馮燦手裏的盒子，又看了看她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想了想。
“新的護膚品？”
馮燦撇嘴：“不是。”
“飛行器？”
馮燦的表情垮下來：“我倒想是飛行器，但奈何要學習的道路還很長呢！”
謝淮安嘴角彎了彎。
馮燦把盒子遞到他麵前：“開啟看看！”
謝淮安接過盒子，開啟，裏麵躺著一個精緻的小東西，黃銅做的，有幾個鏡片，可以伸縮，拿在手裏沉甸甸的。
“這是？”
“手搓望遠鏡！”馮燦眼睛亮晶晶的，“你前幾日不是說想研究星象嗎？送你的！改日我再做一個更精細的！”
謝淮安把望遠鏡拿出來，輕輕摸了摸，鏡片打磨得很光滑，銅管上還刻著細細的花紋，一看就花了很多心思。
他看向馮燦笑著說“我們家燦燦真厲害。”
馮燦被誇得有點飄，但很快湊過去，眼巴巴地看著他。
“我這麼厲害，有沒有獎勵呀？”
謝淮安看著她那副討賞的樣子，眼底浮起笑意“晚上獎勵你一個紅燒魚。”
馮燦眨眨眼，忽然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這個獎勵，”她笑了，“我甚是滿意。”
謝淮安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把她撈進懷裏。
“一個就夠了？”
馮燦被他親得喘不過氣，好不容易掙開，臉已經紅透了。
“謝淮安！你學壞了！”
謝淮安看著她，眼裏帶著笑。
“跟你學的。”
那天晚上馮燦坐在院子裏，擺弄著那個望遠鏡的“原型機”，對著天上看來看去。
“淮安！我看見星星了！好清楚！”
謝淮安從廚房探出頭：“嗯。”
“還有月亮！月亮上有坑！”
“嗯。”
“淮安你快來看！”
謝淮安端著菜走出來，走到她身邊，接過望遠鏡看了看。
“確實清楚。”他說。
馮燦得意地晃著腦袋：“那當然！我做的！”
謝淮安把望遠鏡還給她，低頭在她發頂親了親。
“吃飯吧。”
兩人在院子裏擺開小桌，點上蠟燭，對坐吃飯。
吃完飯，馮燦又拿起望遠鏡，繼續看星星，謝淮安坐在她旁邊，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馮燦看了一會兒，忽然放下望遠鏡，轉頭看他。
“淮安。”
“嗯？”
“你說，那些星星上，會不會也有人？”
謝淮安想了想：“不知道。”
“如果有的話，他們會不會也像我們一樣，兩個人坐在一起看星星？”
“也許吧。”他說。
馮燦笑了，靠在他肩上。
“那他們一定也像我們一樣幸福。”
謝淮安伸手攬住她“嗯。”
夜風吹過，帶著淡淡的花香，院子裏的幾株花是謝淮安種的——就是當年馮燦送的那包不知名的花種（淮安從淮南給移了過來），開出來的是各色的月季，紅的粉的黃的，熱熱鬧鬧地擠在一起。
馮燦看著那些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把這包花種遞給謝淮安的時候。
“淮安。”
“嗯？”
“明天我們做什麼？”
謝淮安想了想：“你想做什麼？”
馮燦想了想：“我想去山上採藥。最近我發現一種新的草藥，可以……”
她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謝淮安聽著，嘴角一直彎著。
等她說累了，他輕聲說：“好，明天我陪你去。”
馮燦笑了，在他懷裏蹭了蹭。
月光灑滿小院，花影搖曳，蟲鳴聲聲，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歸於寧靜。
這就是他們的日子。
平平淡淡，卻無比珍貴。
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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