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進了正堂，桌上已經擺了好幾道菜，馮燦一看，有大菜啊——紅燒肉、糖醋魚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哇，今天什麼日子？”馮燦坐下，拿起筷子，“這麼豐盛！”
“葉崢做的大菜。”謝淮安在她旁邊坐下。
馮燦看向葉崢，有點意外：“你還會做飯？”
葉崢嘿嘿一笑，謙虛地擺擺手：“會一點點，會一點點。”
謝淮安淡淡開口：“他廚藝比我好。”
葉崢頓時得意起來，尾巴都快翹上天了：“那可不！我葉崢的廚藝，那可是……”
“吃飯。”謝淮安打斷他。
葉崢立刻閉嘴，拿起筷子。
馮燦看得好笑，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
三人開始吃飯，馮燦夾了一筷子紅燒肉，眼睛亮了：“好吃！這個好吃！”
葉崢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馮燦又嘗了糖醋魚，連連點頭：“嗯嗯，這個也好吃！”
葉崢更得意了。
馮燦喝了一口雞湯，滿足地眯起眼：“葉崢，你這手藝可以啊！比酒樓的大廚還好！”
葉崢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也沒有啦……”
謝淮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就得意吧。
葉崢假裝沒看見。
馮燦吃了幾口，發現葉崢一直在看她。
不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看，而是好奇的、觀察的看。
她夾菜，他看，她喝湯，他看，她和謝淮安說話，他還看。
馮燦終於忍不住了，放下筷子，看著他。
“葉崢，你老看我幹嘛？”
葉崢被抓包，也不尷尬，反而笑得更燦爛了：“我就是好奇，淮安這個人，你知道的，從小就悶，話少，對誰都不冷不熱的，我認識他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對誰這麼上心。”
他往前湊了湊，眼睛亮亮的：“所以我就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姑娘，能把他拿下。”
馮燦眨眨眼，忽然笑了。
“那你看出什麼了？”
葉崢認真打量她一番，點點頭：“看出來了。”
“看出什麼？”
“是個好姑娘。”葉崢一臉真誠，“眼睛亮，笑得好看，吃飯香，說話爽快，淮安眼光不錯。”
馮燦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高興：“真的？”
“真的！”葉崢拍胸脯，“我葉崢看人可準了！”
謝淮安在旁邊默默吃飯，一言不發。
但馮燦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點紅。
她笑了，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他碗裏：“多吃點。”
謝淮安看看碗裏的肉，又看看她，輕輕點了點頭。
葉崢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大了。
他認識謝淮安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過他這副樣子！那個對誰都淡淡的謝淮安，居然會讓人給他夾菜！居然會那麼溫和地看一個人！
葉崢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
“葉崢？”馮燦叫他，“你怎麼了？”
葉崢回過神，用力搖頭：“沒事沒事！就是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
“意外淮安居然……”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居然這麼……正常？”
馮燦沒聽懂：“正常？”
“就是，”葉崢比劃著，“像個人了。”
謝淮安抬眼看過去。
葉崢趕緊補充：“不是不是，我是說，像個普通人了！對，普通人！有七情六慾那種！”
馮燦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以前的謝淮安，大概把自己包裹得太緊，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劍，隻露出冷冰冰的劍柄，別人看到的，永遠是他願意給人看的那一麵。
但現在，他願意在她麵前，露出柔軟的那一麵。
馮燦心裏暖暖的，伸手在桌下握住了謝淮安的手。
謝淮安微微一僵，然後反握住她。
兩人的小動作，葉崢沒看見，他正在埋頭乾飯，嘴裏還唸叨著：“好吃好吃……”
吃完飯，葉崢主動收拾碗筷去廚房洗，馮燦想幫忙，被他攔住了：“坐著！聊天！”
馮燦隻好坐著，和謝淮安一起喝茶。
“葉崢這個人。”她想了想，問，“他一直這樣？”
謝淮安點點頭：“嗯。”
“挺好的。”馮燦笑了，“有趣，真誠，還能做飯。”
謝淮安看著她：“你喜歡？”
“喜歡啊。”馮燦脫口而出，然後看見謝淮安的眼神變了變，趕緊補充，“不是那種喜歡！就是當朋友的那種喜歡！”
謝淮安沒說話，但嘴角彎了彎。
馮燦戳戳他：“你吃醋了？”
“沒有。”
“有！你就有！”馮燦湊近他，“你剛才眼神都變了！”
謝淮安別過臉，耳根又紅了。
馮燦樂得不行，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廚房裏，葉崢剛好洗完碗出來，撞見這一幕，手裏的抹布都掉了。
“我什麼都沒看見！”他捂住眼睛，“什麼都沒看見！”
馮燦哈哈大笑。
謝淮安麵無表情，但耳朵更紅了。
那天下午，葉崢一直處於一種我是不是不該來的狀態中，他試圖找話題，又怕打擾兩人，想離開，又覺得不太禮貌，最後隻能蹲在院子裏，繼續和那兩隻白鵝大眼瞪小眼。
白鵝們已經習慣了這個院子裏的各種奇怪人類，懶得理他。
馮燦在屋裏和謝淮安說正事。
“莞莞那邊，我跟她說好了，讓她去聽風閣幫忙。”她說，“這樣陸玥可以名正言順地保護她，我也能隨時知道她的情況。”
謝淮安點點頭：“好。”
“至於青衣那邊……”馮燦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謝淮安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他不會開口。”
“那留著也沒用？”
謝淮安搖頭：“有用。”
馮燦想了想，點點頭。
窗外，雪又下了起來。
葉崢打了個噴嚏，嘀咕道：“這雪怎麼還沒完沒了了……”
白鵝們抖抖翅膀，往屋簷下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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