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燦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
夢裏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謝淮安站在蘆葦盪裡對她笑,一會兒是他轉身走進一片火光裡,怎麼叫都叫不回來。
她驚醒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心跳得厲害,躺在那裏發了好一會兒呆。
“什麼破夢。”她嘀咕著,翻了個身。
睡不著了。
乾脆起床。
馮燦洗漱完畢,在院子裏練了一套拳——這是她保持了很多年的習慣,練武不能荒廢。
那兩隻白鵝現在已經習慣了她早起練功,不再嘎嘎叫著抗議,隻是用那種“這人又發瘋”的眼神看著她。
練完拳,太陽才剛剛升起。
馮燦擦了擦汗,坐在石凳上發獃。
昨天晚上的事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裏回放,她告白了,她親了謝淮安,謝淮安也親了她,他們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馮燦喃喃自語,忽然捂住臉,傻笑起來。
等了六年,等到了對的人,值!
至於謝淮安昨晚說的那些話,什麼危險、什麼過去、什麼身份,馮燦當時沒細問,但她知道,他今天一定會說。
以她對謝淮安的瞭解,他既然開了口,就不會再瞞著她。
果然,早飯剛過,謝淮安就來了。
他站在院門口,還是那身常服,手裏提著一個食盒。
馮燦一看就樂了:“又給我帶吃的?你昨天才送了一大堆。”
謝淮安沒接話,走進來,把食盒放在石桌上。
“馮燦。”他看著她“我有話跟你說。”
馮燦點點頭:“我知道,坐吧。”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那兩隻白鵝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昂著頭站在不遠處,一副“我們要聽八卦”的架勢。
謝淮安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的真名叫劉知。”
馮燦愣住了。
“我父親是以前的虎賁統帥劉子溫”謝淮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十五年前,被言鳳山所害。”
馮燦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說著,語氣依然平靜,但馮燦看見他的手指微微蜷縮。
“這些年,我活著的唯一理由就是復仇。”謝淮安看著她,“我接近你,最初是因為莞莞,她是我妹妹,親妹妹。”
馮燦又是一愣莞莞是他妹妹?
“後來……”謝淮安的聲音低了些,“後來就變了。但我不能告訴你,也不敢告訴你,我的事很危險,我復仇更危險。”
“你怕連累我。”馮燦接話。
謝淮安點頭。
他看著馮燦,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如今你還要和我在一起嗎?”
馮燦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站起身,走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我心疼你。”她的聲音悶悶的,埋在他肩上,“謝淮安,我心疼你。”
謝淮安僵住了。
他沒想到是這個反應,他以為她會害怕,會猶豫,會需要時間消化,他準備好接受任何結果,甚至準備好被她拒絕。
但她隻是抱住他,說心疼他。
馮燦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彷彿永遠分離,卻又終身相依。”
謝淮安怔住了。
“這纔是偉大的愛情,堅貞就在這裏。”馮燦的聲音輕輕的,卻無比堅定,“愛——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也愛你堅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她說完,看著他,眼睛裏有淚光,但更多的是堅定。
“這就是我全部的意思,淮安。”
謝淮安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的眼眶紅了。
他沒有說話,隻是伸手,把馮燦緊緊抱進懷裏。
馮燦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她沒掙紮,隻是伸手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我在。”她說,“以後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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