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開口了。
“馮燦，”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情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馮燦眨眨眼：“知道啊，我在告白。”
“你並不瞭解我。”謝淮安看著她，眼神裡有掙紮，有猶豫，還有一絲痛楚？“我這個人很危險，我的過去，我的身份，我做的事……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了，可能就不會這麼說了。”
馮燦愣住了。
她沒想到謝淮安會說這些。
危險？過去？身份？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謝淮安時，他就在蘆葦盪裡撐船，想起他有時候會消失幾天，回來也不說去了哪裏，想起他偶爾流露出的那種不屬於普通人的冷靜和敏銳……
她一直覺得那是他的秘密，他不想說，她就不問。
但現在，他在用這個推開她。
馮燦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氣。
什麼危險不危險的！她馮燦什麼時候怕過危險！
她不想聽這些。
所以她上前一步，踮起腳，直接親了上去。
謝淮安僵住了。
花束掉在地上，他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像被點了穴，馮燦的唇貼著他的，軟軟的，帶著點花香。
她沒有閉眼，所以能清楚地看見他眼睛裏翻湧的情緒——震驚、不敢置信、還有一點點壓不住的欣喜。
馮燦親了足足三秒，才退後一步。
她仰著頭，理直氣壯地看著他：“我什麼我？男女授受不親，現在你被我親了，你必須對我負責啦！”
謝淮安看著她。
燭光搖曳，馮燦站在他麵前，臉微微發紅。
她身後，那個用花擺成的愛心在燭光中格外顯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十一歲的小丫頭，站在蘆葦盪裡。
想起六年來，她每一次笑，每一次皺眉，每一次喊他“淮安”。
他一直以為，他這樣的人，不配擁有這些。
他一直以為，推開她，是對她好。
但現在，她就站在這裏。
謝淮安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淡淡的、轉瞬即逝的笑，而是一個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馮燦看呆了。
然後她看見謝淮安上前一步，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吻了下來。
這一次，是他主動。
馮燦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謝淮安的吻很輕，很溫柔，帶著一點點試探和不確定。
但很快，那試探就變成了確定，溫柔裡多了一點灼熱，他的手收緊了些，把她拉得更近。
馮燦閉上眼，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才分開。
謝淮安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還有些亂，他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好。”
馮燦眨眨眼：“好什麼？”
“負責。”謝淮安說，“我對你負責。”
馮燦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這還差不多！”
她低頭看看掉在地上的花束，又看看謝淮安，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要是敢拒絕我，我還有B計劃呢。”
謝淮安挑眉：“什麼B計劃？”
“霸王硬上弓，直接辦了你！”馮燦得意地揚起下巴，“反正你也不會武功，打不過我。”
謝淮安看著她，眼底浮起笑意。
“那現在，”他說，“B計劃還用嗎？”
馮燦想了想，認真地說：“暫時不用了，不過你要是以後敢欺負我”
“不會。”謝淮安打斷她，聲音很低，卻很認真，“永遠不會。”
馮燦看著他，忽然有點想哭。
六年了，她終於等到這句話。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憋回去，笑著說：“那說定了！你要是反悔，我就……”
謝淮安低頭，又親了她一下。
馮燦的話被堵了回去。
算了，不說了。
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
院子裏，燭光搖曳，花香瀰漫。
石桌上的酒還沒喝，但已經不重要了，花束靜靜躺在地上，花瓣沾了露水，卻依然鮮艷。
遠處，不知誰家的狗叫了兩聲，很快又安靜了。
馮燦靠在謝淮安懷裏，忽然問：“淮安，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謝淮安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知道。”
“不知道？”
“很久了。”他低頭看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再也放不下了。”
馮燦心裏暖暖的，又酸酸的。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謝淮安沒回答。
馮燦自己想了想，明白了，他的那些顧慮，他的過去，他的危險……他一直覺得自己不配擁有這些，所以寧願憋著，也不肯開口。
“傻瓜。”她輕輕說。
謝淮安低頭看她。
“你以後不許這樣了。”馮燦仰頭，“有什麼事都要跟我說，你覺得危險，我陪你一起麵對，你覺得不配，我覺得你配就行，聽到沒有？”
謝淮安看著她，眼裏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聽到了。”
“這還差不多。”
馮燦滿意地笑了，又把頭埋回他懷裏。
夜風吹過，燭光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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