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雨攜著辛雪蓮立在蛛巢最高的那方屋脊之上,傘沿遮去了半分眉眼,隻餘下目光淡淡,掃過下方亂作一團的混戰。
蛛巢的護衛與不明來路的入侵者纏鬥在一處,刀光劍影撞碎了暮色,喊殺聲震得簷角銅鈴亂響,蘇暮雨指尖輕撚傘柄:
“他們來勢洶洶,招招狠戾,顯然是做足了準備,蛛巢的佈防圖紙,怕是泄露了。”
辛雪蓮立在他身側,素手輕攏袖擺,抬眼望了眼下方翻湧的人影,眉梢微挑,語氣帶著幾分冷峭:
“這麼說,蛛巢之中,藏有內奸?”
話音未落,一聲怒喝便自下方炸開,謝龍吟手持大環金刀,刀尖直指屋脊之上:
“蘇暮雨!還要躲到何時!”
蘇暮雨聞言,唇角勾出一抹淺淡的弧度,手中青竹傘輕輕合上,傘骨相擊發出清脆的輕響,他側頭看向身側的辛雪蓮,聲音放柔,帶著幾分叮囑:
“照顧好自己。”
辛雪蓮眼底漾著幾分笑意:
“我回屋煮茶,等你回來。”
縱身躍下屋脊的瞬間,他回眸朝她笑了笑,那抹笑破開了周身的冷冽,清雋如畫:
“多謝。”
身影掠入混戰的人潮,辛雪蓮慢悠悠回了住處,竟真的尋了茶具,安安靜靜煮起茶來。
蘇暮雨落至謝龍吟麵前,周遭的纏鬥似是被一股無形的氣場所隔,雙方皆下意識停了手。
他手中無劍,唯有那柄合起的青竹傘,垂在身側,姿態閑散,卻讓謝龍吟心頭莫名一沉。
交手數十回合,蘇暮雨始終隻以傘為器,避實就虛,竟未動過拔劍的念頭。
謝龍吟身後的謝不謝早已按捺不住,年輕氣盛的少年提刀上前,麵色漲紅,語氣帶著幾分怒意:
“蘇暮雨!你遲遲不肯拔劍,莫不是認為,我們不配讓你使出十八劍陣?”
蘇暮雨抬眸,目光落在謝不謝身上,神情認真,吐出的兩個字卻如冰珠砸地,字字清晰:
“是的。”
短短二字,瞬間點燃了謝不謝的怒火。
少年心性最是傲烈,怎堪這般輕視,他怒喝一聲,手中大環金刀猛然揮出,刀風捲動周遭雨絲,竟在身前劈出一個渾圓的刀氣圈。
這是謝家壓箱底的兵息之術,亦是謝不謝的最強殺招,刀氣所及,碎石崩裂,勢不可擋。
蘇暮雨眼中終是掠過一絲波瀾,手中青竹傘陡然旋起,傘骨在高速轉動中哢哢輕響,十八柄細劍自傘骨中激射而出,銀芒乍現,分指謝不謝身上十八處要害,快如閃電,密如蛛網。
這便是蛛巢傀大人的十八劍陣,藏於傘中,出其不意。
謝不謝臉色驟變,哪裏還敢再進招,慌忙收刀回防,金刀舞成密不透風的屏障,叮鈴哐啷的脆響接連不斷,他拚盡全力格擋,卻還是慢了一分,一柄細劍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帶出一道血痕,溫熱的血珠瞬間滾落。
謝不謝踉蹌後退幾步,抬手拭去臉頰的血,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嘴角卻扯出一抹桀驁的笑:
“嗬,不過如此,你的十八劍陣,終究還是被我破了。”
話音剛落,那十八柄激射而出的細劍竟陡然調轉方向,循著一道肉眼難辨的銀絲,緩緩縮回了青竹傘中。
原來那些劍尾皆連著極細的玄鐵絲,收放由心,方纔不過是蘇暮雨的試探之招。
蘇暮雨語氣平淡,帶著幾分輕挑:
“你可以再試試。”
謝不謝何曾受過這般折辱,怒火燒昏了頭,提刀再次衝上,刀風比之前更烈,卻失了章法。
蘇暮雨不再留手,青竹傘再次旋起,十八柄細劍二度激射,銀芒織成劍陣,將謝不謝牢牢困住。
而這一次,在劍陣纏住謝不謝的瞬間,他聰傘柄處拔出了最後一柄劍。
劍出鞘,清輝滿溢,劍風與刀風相撞,震得周遭眾人耳膜生疼。
不過數回合,蘇暮雨的長劍精準無誤地捅穿了謝不謝的肩膀,長劍入肉,帶出鮮血,謝不謝痛呼一聲,手中金刀哐當落地,肩膀的劇痛讓他再也握不住任何兵器,垂在身側的手臂微微顫抖。
“我輸了。”
謝不謝垂眸望著肩頭的長劍,臉色慘白,卻依舊咬著牙,吐出三個字。
話音落,他轉身便踉蹌著撥開人群,狼狽離去。
一道倩影卻自人群中緩步走出,慕雪薇身著素白衣裙,手中握著一個白瓷小瓶,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婉,看向蘇暮雨的目光中,藏著幾分情愫。
蘇暮雨收劍回鞘,抬眸看向她,眉頭微挑:
“你要和我打?”
慕雪薇卻搖了搖頭,將手中的白瓷瓶遞出,聲音輕柔:
“你方纔纏鬥間不慎擦破了手腕,流了血,我給你撒點止血粉。”
“不必,我已經有心悅之人了,而且她脾氣不好。”
慕雪薇挑眉:
“脾氣不好,那又怎麼樣?哼?”
蘇暮雨唇角勾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旁人難懂的溫柔: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慕雪薇見他這般模樣,心頭的妒意與不甘翻湧,她突然抬手,數朵色澤艷麗的花自袖中飛出,花瓣飄落,竟散出淡淡的迷煙,瞬間遮住了蘇暮雨的視線。
趁此機會,慕雪薇身形一晃,竟直接越過蘇暮雨,朝著蛛巢深處的大家長住處掠去。
“不好!”
蘇暮雨心頭一沉,揮袖驅散迷煙,拔腿便追,玄鐵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一路疾馳,身後的地支生肖團也緊隨其後。
眾人一路追至大家長的房間門外,剛推開門,便見大家長手持長劍,竟正對著白鶴淮痛下殺手,長劍直指白鶴淮心口,白鶴淮避無可避,麵色慘白。
慕雪薇抬手便將數朵毒花擲向大家長,毒花帶著幽藍的光芒,毒性猛烈。
而大家長竟絲毫不懼,反手便揮劍劈嚮慕雪薇,劍風淩厲,招招致命。
白鶴淮閉緊雙眼,以為自己今日必死無疑,腳下卻突然一空,實木地板竟被他踩破,她驚呼一聲,直直墜入地板下的密室之中,竟僥倖逃過一劫。
慕雪薇見一擊未中,再次抬手擲出毒花,而蘇暮雨卻已然趕到,揮劍攔下了毒花,銀劍挑飛花瓣,那些花瓣落在地上,竟瞬間將青磚腐蝕出一個個小洞,可見毒性之烈。
“慕雪薇,你到底想做什麼?”
蘇暮雨沉聲喝問,手中長劍橫在身前,目光冷冽。
慕雪薇卻笑了笑,身形一晃,竟與隨後趕來的入侵者匯合。
眾人打在一起。
一番劇情之後,入侵者死傷無數,屍橫遍地,餘下的幾人見大勢已去,不敢再戀戰,拚盡全力破開一道缺口,狼狽逃竄。
混戰終了,屋內一片狼藉,大家長的眠龍劍被搶走,身上還中了慕雪薇的毒花,毒素蔓延,讓他臉色青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氣息微弱。
畫麵一轉,來到辛雪蓮這裏。
她守著紅泥小爐,爐上的茶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茶香裊裊,漫了一屋。
她素手輕撥爐中火,眉眼淡然,彷彿屋外的廝殺與她毫無關聯,隻是安安靜靜煮著茶,算著時間。
蘇暮雨已然洗去了身上的血跡,換了一身天青色錦袍,墨發束起,隻是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廝殺後的倦意,他推門而入,屋內的茶香瞬間裹住了他,驅散了周身的戾氣。
辛雪蓮抬眸望他,素手提起茶壺,琥珀色的茶湯緩緩注入白瓷茶杯中,茶湯清亮,茶香更濃。
她將茶杯推至他麵前:
“時間剛剛好。”
蘇暮雨坐在她對麵,拿起茶杯,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待茶湯稍涼,便飲了一口。
茶湯入喉,甘醇清甜,蘭花香在舌尖散開,驅散了口中的血腥味,也撫平了心頭的燥意。
他放下茶杯,望著辛雪蓮,眼中帶著幾分笑意,語氣帶著真切的誇讚:
“果然是美人煮的茶,入口甘醇,還帶著一股清冽的蘭花香,沁人心脾。”
“這是鳳凰單樅蜜蘭茶葉,所以有蘭花香。”
辛雪蓮自己也捧起一一盞茶開始喝。
“原來如此。”
蘇暮雨點了點頭,又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二人便這般相對而坐,喝茶閑聊,屋內隻有茶湯輕晃的聲響與淡淡的茶香,與屋外的狼藉判若兩個世界。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辰龍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額頭上還沾著血汙,語氣急切:
“傀大人!不好了,大家長危在旦夕,身中劇毒,可白鶴淮姑娘卻不肯出手解毒!”
辛雪蓮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辰龍,眉梢微挑,語氣帶著幾分冷嘲與不屑:
“哦?白鶴淮總愛拿著藥王穀的名頭做幌子裝得深明大義、悲天憫人,怎麼如今,倒是清高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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