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未散盡,楊戩便已藉著熹微晨光將周遭地勢看了個透徹,指尖在地麵虛劃著路線,沉聲道:
“眼下天庭搜捕正緊,玉泉山是明路,必,我們得反其道而行,繞遠路往南走,先避過這波風頭。”
一番分析條理清晰讓楊嬋當即點頭:
“哥,你說得對,我都聽你的。”
柳小蓮也滿眼欽佩,抬手替楊戩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軟聲誇讚:
“楊大哥心思也太縝密了,跟著你,我們定能平平安安的。”
三人不敢耽擱,簡單收拾了做了一頓早餐吃了就出發了。
可沒走出數十裡,前方忽然金光鋪地,灼人的熱浪撲麵而來,大金烏駕著日輪淩空而至,金輝裹著威壓,掃過三人時卻並未認出他們,隻是沉聲喝問:
“爾等凡人,可曾見過一男一女,名喚楊戩、楊嬋?天庭正在緝拿此二人,若據實相告,必有重賞。”
楊戩心頭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抬手作揖,語氣恭謹又帶著幾分惶恐:
“仙官恕罪,我等乃是鄉野村民,今早隻瞧見兩個少年往那個方向去了,瞧著行色匆匆,想必是急著趕路。”
楊嬋不敢說話,垂著眸,柳小蓮也適時附和,眼眶微紅,似是被大金烏的威壓嚇得不輕。
大金烏素來驕矜,未曾細察,當即駕著日輪疾馳而去,金輝轉瞬便消失在天際。
直到那股灼人的威壓徹底散去,三人才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楊戩望著大金烏離去的方向,眉頭緊鎖:
“他雖被忽悠走了,但遲早會反應過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分開走,目標小些,也能多一分生機。”
他看向柳小蓮,語氣歉疚:
“小蓮,你本是無辜捲入此事,不必跟著我們受苦,你獨自往東邊走,找個偏僻的村落隱居,日後我們安定了,必會尋你。”
柳小蓮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拽著楊戩的衣袖嚶嚶哭泣:
“楊戩,我不走,我要跟著你,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怕。”
她哭得梨花帶雨,柔弱的模樣讓楊戩心下一軟,終究是狠不下心推開她,隻得輕嘆一聲,拍了拍她的手背。
楊嬋看了看柳小蓮,又看了看兄長,沒有多言,隻是輕聲道:
“哥,我走小路先探路,引開一部分追兵,你們去另一邊,切記保持距離。”
說罷,她身形一晃,便藉著草木的遮掩,抄著小路匆匆離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楊戩帶著柳小蓮稍作停留,朝著另一個方向前行,可沒走多久,身後便傳來震天的怒喝,大金烏果然反應過來,折身而返。
見四下無人,怒極之下祭出金輪,漫天金火傾瀉而下,灼燒著周遭的山林,烈焰騰空,樹木劈啪作響,他厲聲嘶吼:
“楊戩、楊嬋,爾等藏頭露尾之輩,速速現身,否則本座便燒盡這滿山草木,讓你們無處可藏!”
藏身於密林深處的楊嬋聽著那震天的怒喝,看著漫天火光,心頭一沉。
她知道,若再這樣下去,楊戩和柳小蓮遲早會被發現,楊家本就隻剩他們兄妹二人,絕不能讓兄長出事。
念及此,她咬了咬牙,推開身前的草木,緩步走了出去,聲音清冷卻堅定:
“大金烏,我在這裏,與他人無關,放了這片山林。”
大金烏見楊嬋孤身現身,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卻也帶著幾分得意:
“倒是個識相的,抓了你,不信楊戩不出來。”
他伸手便要擒住楊嬋,楊嬋嘴裏東拉西扯,句句都牽扯著大金烏的怒火,卻也成功拖延著時間,隻求兄長能走得再遠些。
而此時,楊戩正帶著柳小蓮蹲在不遠處的草叢中,兩人捂著嘴,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絲聲響便暴露了行蹤。
楊戩看著不遠處被大金烏抓住的妹妹,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痛苦,腳下幾次想要踏出,卻都硬生生忍住。
他知道,妹妹的心思,她是想用自己換他一條生路,他若現身,便是滿盤皆輸,楊家便真的斷了根。
隻能忍。
楊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猩紅的隱忍,可下一秒,便見大金烏被楊嬋的話惹得怒不可遏,金輪一揮,一道金光直刺楊嬋心口。
楊嬋的身影晃了晃,緩緩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楊戩死死咬在牙關,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柳小蓮拽著他的胳膊,渾身顫抖,淚水無聲滑落。
大金烏見楊嬋已死,冷哼一聲,罵了句
“不知好歹”,便駕著日輪揚長而去。
直到那道金光徹底消失,楊戩纔敢哭出來,就在他打算上前檢視楊嬋的傷勢之時。
一道清瘦的身影忽然從雲端落下,正是玉鼎真人。
他撚著鬍鬚,眉頭緊鎖,嘴裏不停唸叨著:
“哎,本來不應該多管閑事,但是見死不救,豈不是枉為神仙……”
他嘴上說著,從袖中取出一顆仙丹,撬開楊嬋的牙關,將仙丹餵了進去。
仙丹入腹,不過片刻,楊嬋便緩緩睜開了眼睛,心口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楊戩又驚又喜剛要站起來,便見大金烏去而復返,馬上又蹲了下去。
大金烏見玉鼎真人救了楊嬋,當即怒目圓睜,厲聲斥責:
“你竟敢違抗天庭旨意,私救欽犯,莫非是想與天庭為敵?”
玉鼎真人麵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裝鎮定,撚著鬍鬚狡辯:
“大金烏此言差矣,貧道不過是路過此地,見一少女橫死山林,心有不忍罷了,哪知道她是什麼欽犯?何況上天有好生之德,仙官何必趕盡殺絕?”
大金烏素知道玉鼎真人是元始天尊弟子之一,隻得冷哼一聲。
玉鼎真人見好就收,騎著毛筆離去。
大金烏擒著楊嬋,在原地等了許久,始終不見楊戩現身,料想他是不敢出來,隻得罵了句“縮頭烏龜”,便帶著楊嬋駕著雲,往天庭飛去。
直到那道金光徹底消失在天際,楊戩纔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連日來的隱忍、失去妹妹的痛苦、對天庭的憤恨,盡數化作淚水湧出。
柳小蓮蹲在他身邊,溫柔地替他擦著眼淚,軟聲安慰:
“楊戩哥哥,你別太難過了,按照輩分,玉帝是你們的親舅舅,他如今隻是一時生氣,絕不會真的殺了嬋兒妹妹的,我們總會有機會救她出來的。”
楊戩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猩紅的怒意,一拳砸在地上,泥土四濺:
“舅舅?他若認我們是親人,便不會對我們兄妹趕盡殺絕!為什麼神仙就不能談戀愛?為什麼母親和凡人相愛,生下的我們,在他們眼中就成了孽種?”
柳小蓮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勸道:
“這些事情,等你修成仙法,位列仙班,自然就會明白其中的規矩。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拜師學藝,隻有擁有了強大的力量,才能護住自己想護自己的親人。”
對,隻有變強,隻有修成仙法,才能與天庭抗衡,才能救回妹妹。
他站起身,擦去臉上的淚水,目光灼灼:
“你說得對,我現在就去玉泉山!”
兩人一路前行,行至一處山寨附近,楊戩看著身邊柔弱的柳小蓮,眉頭微皺。
他此去拜師,前路未知,必定兇險萬分,柳小蓮跟著自己隻會吃苦。
到附近的一個小村莊,他決定將她託付出去。
村長打量了楊戩和柳小蓮一番,見柳小蓮生得貌美,又瞧著楊戩言辭懇切,當即拍著胸脯答應:
“小兄弟放心,有我在,定保這位姑娘周全,你隻管去辦你的事,姑娘在我這裏,絕無半分差錯。”
楊戩心中感激,又反覆叮囑了柳小蓮幾句,讓她安心在此等候,便狠了狠心,轉身離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路盡頭,不曾回頭。
他以為自己尋了個安穩之地,卻不知人心險惡,那村長看似豪爽,實則一肚子壞水。
當天夜裏,村長便將柳小蓮綁了,送給了附近修鍊的黑魚精。
那黑魚精修行多年,一心想攀附權貴,見柳小蓮生得貌美如花,頓時喜出望外,心中盤算著,將這美人獻給龍王,定能換個一官半職,從此飛黃騰達。
於是,柳小蓮便被黑魚精像貨物一般扛在肩上,一路往東海而去。
行至海邊,遠遠便聽到震天的打鬥聲,柳小蓮抬眼望去,隻見海麵之上,兩個少年正打得不可開交。
一個身著紅綾,腳踩風火輪,手持火尖槍,正是哪吒。
另一個身著銀甲,身姿挺拔,乃是西海三太子敖丙。
兩人打得天翻地覆,海浪滔天,最終哪吒技高一籌,火尖槍一揮,便刺穿了敖丙的胸口,敖丙的身軀緩緩倒在海麵,化作一條巨大的龍。
哪吒見狀,咧嘴一笑,伸手便抽出了敖丙的龍筋,拿在手中,竟是當場當作跳繩玩了起來。
這一幕,看得黑魚精魂飛魄散,雙腿發軟,差點嚇尿。
東海龍王最疼愛的便是這三太子敖丙,如今敖丙被哪吒打死,龍筋還被抽走,龍王必定震怒,他若此時帶著柳小蓮前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小命難保?
黑魚精哪裏還敢多想,當即丟下柳小蓮,化作一道黑風,一溜煙便逃得無影無蹤,連頭都不敢回。
柳小蓮掙開手上的繩索,拍了拍裙擺上的塵土,臉上哪裏還有半分柔弱,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她緩步走到敖丙的白龍屍體旁,蹲下身去挖他的龍丹。
“你是誰?為什麼要挖他的龍丹?”
一道清脆的童聲響起,哪吒晃著腳下的風火輪,歪著腦袋看著柳小蓮,眼中滿是好奇。
柳小蓮抬眼看向哪吒,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柔弱的模樣,眼眶微紅:
“他都死了,龍丹留著也是浪費,我取了龍丹,隻是想增強法力,修成仙法,去救我的夫君。”
哪吒聞言,撇了撇嘴,滿臉不屑:
“凡人修仙哪有那麼容易,就算你好不容易修成仙法,你夫君怕是早就老死在人間了,何必白費功夫。”
“哼,我夫君纔不會死!”
柳小蓮冷哼一聲,手上動作不停,很快便挖出了一顆金光閃閃的龍丹。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震天的怒吼,敖丙帶著蝦兵蟹將,浩浩蕩蕩地趕了過來,見敖丙的屍體躺在海麵,龍筋還在哪吒手中,當即目眥欲裂,厲聲嘶吼:
“哪吒!你竟敢殺我兒,本座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哪吒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丟下龍筋,一把拽過柳小蓮,腳下風火輪一轉,禦風飛行,將西海龍王的追兵遠遠甩在身後。
敖丙追了一會兒,沒有抓到哪吒,決定前往天庭告狀,求玉帝做主,定要讓哪吒血債血償。
哪吒帶著柳小蓮一路疾馳,行至一處僻靜的小樹林,才停下腳步。
為了在柳小蓮麵前顯示自己的本事,哪吒繪聲繪色地將自己殺敖丙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言語間滿是得意,絲毫沒有半分懼色。
柳小蓮聽著,眉頭微蹙,輕聲道:
“你殺了他的兒子,他必定恨你入骨,去天庭告狀,玉帝若是降罪,怕是會水淹陳塘關。”
哪吒一拍腦瓜子:
“糟了,我倒是忘了這一茬,那不行,我得去南天門攔住他,絕不能讓他見到玉帝!”
說罷,他也顧不得柳小蓮,腳下風火輪一轉,便化作一道紅光,朝著南天門的方向飛去,轉瞬便沒了蹤影。
柳小蓮看著哪吒離去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轉身找了個隱蔽又安全的石洞,坐了下來。
她將龍丹送入口中,龍丹入口即化,濃鬱的靈力瞬間在體內蔓延開來,溫暖的氣流遊走於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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