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冰裳狂性大發捅了黎蘇蘇一劍。
衡玄子與兆悠哪還敢有半分遲疑?
二人同時掐訣,周身仙光暴漲,強行將神魂脫出肉身,裹挾著氣息奄奄的黎蘇蘇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際倉皇遁去。
“想逃?”
葉冰裳足尖一點,衣袂翻飛間,周身竟燃起魔焰,宛若一道破空的閃電,身後拖曳著燎原的火光,朝著那道遁走的仙光窮追不捨。
長劍揮舞間,劍氣縱橫捭闔,所過之處,山崩地裂,草木成灰。
她的眼底早已沒了半分往昔的溫婉,隻剩下屠戮的快意。
那些曾欺辱她、輕視她、將她的真心踩在腳下的仙門眾人,如今在她麵前,不過是一群喪家之犬。
一路追殺,直至天地色變、瘴氣瀰漫的荒淵邊界。
看著那道仙光跌跌撞撞地沒入荒淵深處,葉冰裳才收住腳步。
她立於雲端,長劍拄地,猩紅的眸子掃過滿目瘡痍的大地,過了片刻,她才離開。
無敵是多麼寂寞,葉冰裳開始屠殺仙門,已經喪心病狂到隻要是穿白衣服的都砍了。
一時間,仙門上下人心惶惶。
衡陽宗、逍遙宗的弟子們,紛紛褪去白衣,換上素色布衣,唯恐被那尊煞神盯上。
血流成河的訊息,傳到龐宜之的耳中,他終是坐不住了。
他輾轉找到隱於暗處的澹臺明朗,麵色凝重:
“殿下,她……已然魔性大發,再這麼下去,三界都要生靈塗炭。唯有你,或許能勸勸她。”
澹臺明朗搖了搖頭。
他抬眼看向龐宜之,眼底滿是忌憚:
“勸?龐仙師怕是高估我了。我若是勸她,她會連我一起殺。”
龐宜之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淚珠。
“這是帝冕臨死前,為愛落下的眼淚。葉冰裳對帝冕的情意,三界皆知。若能設法讓它融入她都神魂,著滴淚珠便會化作滅魂釘,釘住她的魔神之力,叫她再也無法為禍。”
龐宜之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剛要開口相求,卻被澹臺明朗冷冷打斷。
“仙師莫要妄想。”
澹臺明朗將淚珠攥緊,語氣決絕,
“葉冰裳是我此生摯愛,縱使她成了魔,我也絕不會親手傷她分毫。你們要對付她,恕難從命。”
碰了一鼻子灰的龐宜之,隻得揣著那枚帝冕之淚,悻悻返回衡陽宗。
思來想去,他最終將這枚救命的淚珠,交到了衡玄子手中。
衡玄子望著掌心那枚溫潤的淚珠,眉頭緊鎖。
【半夜三更的景國皇宮】
葉冰裳換上一襲寢衣,長發鬆鬆挽著,卸下了滿身戾氣的她,依稀露出幾分當年的柔婉。
港吹滅燭火準備睡覺
一道青煙潛入,馬上又化為人形。
正是年輕時候都衡玄子:劍眉星目,眉宇間帶著幾分溫潤的書卷氣。
他正欲開口說些求和的話語,手腕卻突然被一股柔軟的力道攥住。
葉冰裳猛地轉身,撞入他懷中。
她的髮絲拂過他的脖頸,帶著淡淡的冷香。
那雙曾盛滿恨意的眸子,此刻漾著幾分水汽,她踮抹黑攀上他的肩膀,纖細的手指勾住他的脖頸,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澹臺明朗,你怎麼才來……人家等你好久了。”
衡玄子渾身一僵。
他活了千年,素來清心寡慾,哪裏經受過這般陣仗?
少女柔軟的身軀緊貼著他,吐氣如蘭,帶著蠱惑人心的甜香。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腰間細膩的肌膚,一時間,竟連神魂都險些失守,呆立在原地,連反抗的念頭都忘了。
葉冰裳見他不動,伸出纖指,輕輕捏著他的下巴,指尖劃過他微涼的唇瓣:
“怎麼不說話??”
話音未落,她便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那吻輕柔又帶著幾分霸道,像一株纏繞的藤蔓,瞬間攫住了衡玄子的心神。
他腦中一片空白,彷彿有驚雷炸開,下意識地摟住了她的纖腰。少女的身軀柔軟得像一捧雲絮,帶著淡淡的冷香,讓他幾乎要沉溺在這突如其來的溫柔鄉裡。
唇齒相依間,他甚至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忘了那枚能置她於死地的淚珠。
就在兩人氣息漸亂,險些擦槍走火的剎那——
澹臺明朗出現了,看到殿中那一幕,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痛得他幾乎窒息。
“大膽刺客!竟敢潛入王宮!”
怒吼聲中,他拔劍而起,朝著衡玄子的心口刺去。
衡玄子如夢初醒,渾身仙光大盛。
他倉促間抬手格擋,卻還是慢了一步。
劍鋒擦著他的肩胛劃過,帶起一串血珠,骨頭碎裂的劇痛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眼見身份就要暴露,他哪還敢逗留?
連忙掐動隱身訣,化作一縷青煙,倉皇遁走。
澹臺明朗沒有去追。
他收劍入鞘,目光落在衣衫半褪、髮絲淩亂的葉冰裳身上,眼底的怒意漸漸褪去,隻剩下複雜的晦暗。
他緩步走上前,一言不發地俯身,解下自己的外衣裹住她的身軀,隨後做一個採花大該做的事情。
…………
【衡陽宗】
自那晚之後,衡玄子像是丟了魂一般。
兆悠真人找他商議抵禦葉冰裳的對策,他三句答不上一句。
黎蘇蘇來找她他更是十喚九不應,目光總是飄向遠方,彷彿還停留在那座金碧輝煌的寢宮,停留在那個柔軟的吻裡。
同門師兄弟們都以為,他是那晚偷襲葉冰裳時受了重傷,傷及神魂,皆是心照不宣地沒有多問。
唯有衡玄子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已在那個吻裡,遺落在了那個瘋魔的女子身上。
這般魂不守舍地過了數日,衡玄子終是下定了決心。
他攥緊了掌心那枚帝冕之淚,再次踏上了前往景國的路。
這一次,他一定要了卻此事,無論如何,都要將滅魂釘打入她的神魂,了結這場三界浩劫。
可剛踏入景國王城,他便看到了一幕驚心動魄的景象。
宮門外的廣場上,葉冰裳一身錦衣染血,髮絲淩亂地披散著,正被澹臺明朗持劍追殺。
她的腳步踉蹌,顯然已是強弩之末,每一次躲閃,都帶著力竭的狼狽。
“葉冰裳!你霸佔我景國王位太久了!”
澹臺明朗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
“今日,我定要殺了你,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衡玄子瞳哪裏還顧得上多想?
他足尖一點,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擋在了葉冰裳身前,硬生生接下了澹臺明朗的一劍。
“澹臺明朗!為何要對她下此毒手?”
衡玄子沉聲喝道。
葉冰裳躲在他的身後,肩膀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哭腔,淒楚動人:
“澹臺明朗……我幫你打敗了澹臺燼,你為何要翻臉不認人?若不是我,你早就被他召喚的血鴉,啃得屍骨無存了……”
“自作多情!”
澹臺明朗哈哈大笑,笑聲裡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我何曾要你幫過?是你自己自作多情!”
衡玄子聽得一頭霧水,正欲追問究竟,卻被葉冰裳抓住了衣袖。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眸子,望著他,聲音微弱:
“仙師……他……他設法抽走了我的法力……我現在……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衡玄子心頭一緊,低頭看向她。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周身魔氣盡散,果然沒了半分靈力波動。
他看著她那雙含著淚光的眸子,想起那晚的溫存,心頭不由得軟了幾分。
可轉念一想,葉冰裳素來心機深沉,這會不會又是她的詭計?
衡玄子遲疑片刻,終究還是狠下心來。他悄悄將掌心的帝冕之淚撚碎,指尖凝起一道仙光,趁著葉冰裳靠在他懷中喘息的剎那,猛地將那道流光,送入了她的神魂深處。
“呃——!”
淒厲的痛呼聲驟然響起。
葉冰裳的身軀猛地抽搐起來,像是有萬千鋼針在紮她的神魂。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眼底的淚光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痛苦。
那枚帝冕之淚,果然化作了滅魂釘,死死釘住了她的魔神本源。
她渾身痙攣著,口吐鮮血,最終無力地倒在地上,徹底昏死過去。
看著她蒼白的麵容,衡玄子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痛得他喘不過氣來。
當葉冰裳再次睜開眼時,入目的,是一片清幽的竹林。
她躺在一張簡陋的木床上,窗外傳來清脆的鳥鳴。
身下是帶著草木清香的被褥,周身沒有了皇宮的奢靡,卻有著久違的安寧。
這裏,是衡陽宗後山的小木屋。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臉上,溫暖得像沐浴在神光中的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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