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澤白袍染血,髮絲淩亂,一雙赤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高位之上的女子,目眥欲裂,喉間滾出的話語幾乎是咬碎了牙迸出來的:
“天歡,你怎麼敢……”
天歡隻是慢條斯理地抬手,撫摸著腕間纏繞的手串,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我為什麼不敢?”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曾將她的騰蛇族視作旁支、動輒嗤之以鼻的仙神,此刻一個個麵色慘白,瑟瑟發抖。
“你們幾個,把鳳凰蛟龍捧作掌上明珠,把騰蛇踩入塵埃的酒囊飯袋,除了拉幫結派排擠我,還會做什麼?”
“排擠你?”
寂澤氣得渾身發抖,胸腔劇烈起伏,
“你為何不反省自己!一人不喜歡你,或許是他的錯,可整個上清神域都容不下你,分明是你……”
天歡:
“我祖上曾經是女媧愛寵,一個人不喜歡我,肯定是他的問題,一群人不喜歡我,那是因為你們是一夥的!如今我執掌初魔遺產,登臨魔神之位,便要繼承他的遺願!踏平這虛偽的上清神域,從今往後,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為徹底摧毀這些仙神的驕傲,天歡並未取其性命,而是命人打造數百精鐵囚籠,將他們一一投入魔域深淵,日夜受魔氣侵蝕。
曾經高高在上的仙君神女,如今淪為階下囚徒,在黑暗中哀嚎掙紮。
天歡滿意的看著他們仙骨被魔氣啃噬,仙力寸寸潰散,卻又被咒文吊著一口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樣子,這一天,她多吃了一碗飯。
【上清神域】
天歡看著那些魔族將士一身猙獰鎧甲,與這殿宇的仙氣格格不入,忽然覺得無趣。
她撚了撚指尖,下了一道令:
“傳令下去,所有魔族,盡數換上仙門服飾,改頭換麵,做這神域的新主。”
一時之間,玄衣魔兵換上白袍廣袖,佩上玉飾,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亂戰之中,冥夜身負重傷,元神受損,自雲端墜落,砸入凡間的一片寒潭。
他昏沉之際,隻覺一雙柔軟的手將他拖上岸,抬眼望去,是那張他從未放在心上的、帶著幾分怯懦的臉,桑酒。
兩人和好如初,躲起來開開心心的談戀愛去了。
河蚌族向來是三界中的透明存在,自詡與世無爭,每逢戰亂便縮在蚌殼裏,躲進淤泥深處,任外麵天翻地覆,隻守著一方小小的漠河。
可如今騰蛇一族權傾三界,連魔域與上清神域都收入囊中,老河蚌族長卻動了心思。
他覺得這是河蚌族攀龍附鳳的好時機,當即拽著自家兒子桑佑,急匆匆趕往神域求見。
彼時天歡正坐在初魔的藏寶殿中,指尖拂過那些泛著幽光的魔器古籍,清點著這份遺產。
殿外傳來魔族小兵的通傳,聲音恭敬又帶著幾分滑稽:
“報告魔神大人,漠河老河蚌攜其子桑佑求見。”
天歡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冷了幾分。
她轉頭看向身側侍立的帝冕,語氣慵懶:
“帝冕,去禦膳房吩咐一聲,準備乾墨魚和花生米,今晚,我要吃墨魚燉河蚌。”
帝冕一襲墨袍,聞言躬身行禮,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遵命。”
帝冕退下後,天歡才漫不經心地抬手:
“讓他們進來。”
老河蚌一踏入殿中,便堆起滿臉諂媚的笑容,甩開桑佑就要跪地行禮,被天歡抬手止住。
他連忙順勢直起身,唾沫橫飛地吹捧起來:
“魔神大人神威蓋世,一統神域與魔域,真是曠古爍今的壯舉!小老兒我家桑佑,自幼便文成武德,相貌堂堂,若是大人不棄,便讓他留在您身邊伺候,定能……”
天歡的目光落在桑佑身上。
那青年穿著一身湖藍色的錦袍,刻意梳了個一絲不苟的髮髻,聞言立刻挺直腰板,露出一個自以為風度翩翩的笑容,眼神裡滿是誌在必得的得意。
可天歡的心思,卻半點沒在他身上。
她微微蹙眉,心裏暗自思忖:
河蚌肉腥氣重,待會兒得提醒帝冕,多放些蔥薑蒜去味纔好。
桑佑見天歡久久不語,隻當她是被自己的風姿打動,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
“天歡聖女……”
“閉嘴。”
天歡的聲音陡然冷冽,打斷了他的話,
“現在該叫我什麼你都不知道?蠢鈍如豬,來人,將這個沒有眼力見的河蚌給我劈了!”
殿外魔兵一擁而入。
桑佑麵色驟變,尚未來得及求饒,已被數名魔族弟子按住。
拳腳如雨點落下,他慘叫著現出原形:一隻水缸大小的青灰色河蚌,蚌殼在毆打中裂開細紋。
恰在此時,帝冕提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菜刀走了進來,刀刃上的冷光映得老河蚌臉色煞白。
老河蚌徹底懵了,渾身抖得像篩糠,聲音都在打顫:
“天歡……不,魔神大人,你為何突然痛下殺手?我父子二人,對您絕無半分不敬啊!”
“為何痛下殺手?”天歡歪著頭,像在思考一個有趣的問題,指尖輕點自己眼周,
“瞧見這煙熏妝了麼?我入魔了,吃個把河蚌,有何不可?”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老河蚌這才如夢初醒,轉身就要往殿外逃。
可他不過是個修為低微的河蚌妖,哪裏跑得過帝冕?
帝冕手起刀落,老蚌王慘叫一聲,被劈成兩半,也現出原形——是比桑佑還大上一圈的巨蚌。
帝冕破開兩蚌,卻“咦”了一聲:
“這裏麵有螞蝗寄生。”
天歡嫌惡蹙眉:
“噁心,算了,不吃了,連殼帶肉,一併燒了。”
火焰在殿中燃起,河蚌在魔火中滋滋作響,散發詭異氣味。
一名小兵從灰燼中挖出幾顆渾圓珍珠,捧到天歡麵前:
“魔身大人,這珍珠成色極好,您可要留著?”
“不要。”
天歡擺手。
小兵喜滋滋將珍珠塞進懷裏。
帝冕諂笑道:
“水已滾開,浪費可惜。屬下去海中尋些海鮮,為魔神大人燉一鍋海鮮湯?”
天歡目光落在帝冕眼底的倦色上,她語氣柔和了些許:
“不必了,這幾日你辛苦了,自己熬點雞湯補補吧。”
帝冕認為天歡在暗示自己不行,馬上給自己熬了一鍋十全大補湯喝了,以備不時之需。
天歡本隻是一時興起,殺了老河蚌與桑佑.
可帝冕卻深諳為上者的心思,狐假虎威傳下一道命令:
“漠河河蚌族,意圖攀附不成,心生歹念,著令全軍,踏平漠河,斬草除根!”
魔族大軍轟然應諾,浩浩蕩蕩地跟著帝冕奔赴漠河。
一時間,漠河之上,蚌殼碎裂之聲不絕於耳,河蚌族的哀嚎響徹雲霄,不過半日,便被屠戮殆盡。
漠河易主,訊息傳開,鄰近的鯉魚一族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挑選了族中最肥美的鯉魚,連夜敬獻天歡。
天歡看著那鮮活的鯉魚,心情頗佳,大手一揮,便將漠河賞賜給了鯉魚族。
而另一邊,冥夜與桑酒在凡間養好了傷,朝夕相處間,情愫漸生,隻覺歲月靜好。
好不容易兩人膩歪完,冥夜孩惦記自己的戰神身份,妖回上清神域。
桑酒回到漠河,怔怔望著河底宮殿。
曾經懸掛河蚌族徽的大門,如今換上了鯉魚族的旗幟。
守衛全是陌生麵孔,見她靠近,長矛交叉攔住去路。
“此處已是鯉魚族領地,閑雜人等速速離去!”
桑酒不可置信:
“我乃漠河公主桑酒!你們怎敢占我族宮殿?”
鯉魚守衛冷笑:
“什麼河蚌公主?河蚌族得罪天歡魔神,早被滅族了!此地是魔神親賜我族,不服?找魔神說理去!”
桑酒氣得渾身發抖,當夜,桑酒對鏡描畫濃重煙熏妝,黑袍加身,她發誓要殺光騰蛇族,為全族報仇雪恨。
當桑酒一身戾氣地闖入上清神域之時,卻陡然愣住了。
殿上的天歡,正斜倚在寶座上,慢條斯理的擦拭初魔留下來的斬天劍。
她眼周煙熏妝比桑酒更濃、更精緻,還灑著細碎金粉,在魔宮幽光中流轉著妖異華彩。
四目相對,桑酒看見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譏諷。
一樣的煙熏妝,天歡的卻更美、更張揚,帶著魔神獨有的邪氣與威壓,將她那份復仇的決絕襯托得如同孩童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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