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燼周身寒氣凜冽,墨色衣袍下擺幾乎要與陰影融為一體,他垂眸望著身側的黎蘇蘇,希望她能夠反駁葉冰裳。
黎蘇蘇咬著唇,清麗的眉眼間滿是難堪,他們二人像兩尊被架在火上炙烤的石像,任由澹臺明朗和葉冰裳一唱一和,將那聲“母後”逼到了喉嚨口。
葉清宇挺身而出,提葉夕霧解圍:
“葉冰裳!”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震得殿上燭火微晃,
“你當年在盛國城頭立誓,要護盛國子民百年安穩,如今你身披景國鳳袍,坐享皇太後尊榮,就不怕違背誓言,天打雷劈嗎?”
葉冰裳抬眼看向他,那雙嫵媚的桃花眼裏淬著譏誚。
她故作茫然地左顧右盼,指尖輕輕點著下巴,語氣嬌俏又涼薄:
“是嗎?我好像是說過,要在葉嘯有生之年幫他守住盛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人,輕飄飄地問,
“葉嘯呢?”
澹臺明朗輕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幸災樂禍:
“探子來報,葉嘯被我那好庶弟斬於馬下了。”
“哦,原來葉嘯死了,那便罷了,我也不用再回盛國,去當那個勞什子國師了,盛國是否滅國與我無關了”
澹臺明朗:
“景國自然以母後為尊,這朝堂上下,誰敢不敬母後半分?”
葉冰裳看著他那副討好的模樣,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眉眼彎彎,語氣親昵:
“乖孩子,母後最喜歡你這樣懂事的。”
澹臺明朗:
“我還知道葉清宇已經投靠我庶弟。”
葉冰裳輕笑出聲:
“葉清宇,你自己都投靠敵國,還好意思指責我?”
澹臺明朗癡癡的看著葉冰裳:“
母後,你笑了。”
葉冰裳馬上收斂神色,一股磅礴的神識威壓驟然從她周身席捲而出,直直朝著葉清宇、澹臺燼、黎蘇蘇壓去。
澹臺燼悶哼一聲,妖力在周身瘋狂運轉,卻抵不過那股威壓,黎蘇蘇更是臉色煞白,卻根本無法抗衡。
“跪下。”
葉冰裳的聲音輕飄飄的。
骨骼被壓得咯吱作響,澹臺燼緊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黎蘇蘇的眼眶泛紅,淚水在裏麵打轉。
終究是抵不過那股神力,兩人膝蓋一彎,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泥土之上。
漠河忽然颳起一陣黑風,一股強大的吸力驟然襲來,天旋地轉間,幾人便被捲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澹臺燼隻覺腦海中一陣劇痛,過往的記憶被封印,他周身已是一身銀白戰甲,眉眼銳利如鋒,赫然是上清神域的冥夜戰神。
黎蘇蘇亦是茫然四顧,身上的衣裙化作了蚌殼紋理的淺藍紗裙,發間簪著珍珠,成了河蚌族的小公主桑酒。
不遠處,蕭凜一身青衫,眉宇間帶著溫潤的憂慮,正是桑酒的兄長,河蚌族小王子桑佑。
而葉冰裳,此刻正立於玉階之上,眉眼間帶著睥睨眾生的傲氣,她成了騰蛇聖女天歡。
唯有澹臺明朗,被隔絕在漠河之外,他站在岸邊,望著眼前翻湧的河水,臉色煞白,卻連一絲踏入秘境的資格都沒有。
他隻能獃獃地站在那裏,望著那片水霧朦朧的河麵,癡癡地等,等那個叫葉冰裳的女子歸來。
玉傾宮的偏殿外,一個小仙童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聲音帶著哭腔:
“聖女!不好了!冥夜戰神他……他與初魔大戰,不慎掉落漠河,生死未卜啊!”
天歡——如今的葉冰裳,正慢條斯理地拂過袖口的銀線綉紋,聞言,她眉峰一挑,漫不經心地抬眼,語氣裡滿是不耐:
“那還傻站著幹什麼?”
小仙童愣住了,怔怔地看著她。
天歡聲音陡然拔高:
“趕緊去清點族中精銳,選出新一任戰神!”
“?”
小仙童徹底懵了,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道,
“聖女……仙女,您沒事吧?冥夜戰神乃是神域支柱,您不派人去尋,反倒要另選戰神?”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殿宇,小仙童被打得原地轉了幾圈,他嘴角溢位鮮血,滿眼驚恐地看著天歡。
天歡甩了甩手腕,眉眼間戾氣畢露,她抬手指著殿外的騰蛇旗,聲音震得整個玉傾宮都在顫:
“從現在起,我不是什麼騰蛇聖女!”
她一字一頓,帶著睥睨天下的狂傲,
“我是天歡戰神!”
此言一出,滿殿騰蛇族人皆驚,卻無人反駁。
天歡根本不理會眾人的驚愕,當即點兵點將,她素手一揮,業火紅蓮與滅世黑蓮驟然現世,紅蓮燃著熊熊業火,黑蓮裹著蝕骨魔氣,兩朵蓮花在她周身盤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隨我去魔域,刷一波經驗!”
天歡一聲令下,騰蛇族人一呼百應,馬上跟著她出發了。
初魔率魔兵傾巢而出,直逼上清神域。
魔域腹地空虛,正是偷家的好時機。
天歡帶著騰蛇族人如入無人之境,業火紅蓮所過之處,魔兵瞬間化為飛灰,滅世黑蓮席捲而過,魔將的法寶兵器盡被吞噬。
騰蛇族人化為原形,一口一個吞吃落單的魔兵。
不過半日功夫,魔域便被掃蕩一空,那些不可一世的魔兵妖將,盡數成了騰蛇族人的口糧,連魔域寶庫都被搬了個底朝天。
初魔正欲乘勝追擊,找到冥夜,並且殺了他,忽然心頭一陣劇痛,他感應到魔域的氣息幾乎散盡,不由得睚眥欲裂。
“豎子敢爾!”
他怒吼一聲,根本顧不得尋找冥夜,帶著麾下魔將馬不停蹄地往回趕。
可待他趕回魔域時,隻看到滿地狼藉,寶庫空空如也,連魔宮的琉璃瓦都被掀了幾片。
掐指一算,是騰蛇一族做的好事。
初魔氣得渾身發抖,魔氣翻湧,幾乎要將整個魔域掀翻。
“傳我令!”
初魔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
“召帝冕、姒嬰、驚滅速來!今日,我要血洗上清神域,將騰蛇族斬盡殺絕!”
驚滅匆匆趕來,聞言不由得一愣,連忙道:
“初魔大人,我們不是正在尋找冥夜戰神的下落嗎?若是能擒住冥夜,便能……”
“閉嘴!”
初魔厲聲喝斷他的話,猩紅的眼眸裡滿是殺意,
“現在,我要騰蛇族所有人的命!”
天歡帶著騰蛇族人滿載而歸,剛回到玉傾宮,還沒來得及清點戰利品,殿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寂澤與初凰並肩而來,兩人皆是麵色凝重。
初凰眉眼間帶著怒意,她看著天歡,開門見山地質問:
“天歡聖女,冥夜戰神掉落漠河,生死未卜,你身為騰蛇聖女,不率眾尋找,反倒帶著族人消失半日,你究竟意欲何為?”
天歡斜倚在軟榻上,指尖把玩著一枚從魔域撿來的魔珠,語氣滿是不屑:
“那條蛟龍?不過是為了搶功,自不量力去單挑初魔,落得如此下場,純屬咎由自取。”
她抬眼看向初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若不是我趁機帶人偷襲魔域,初魔豈會倉促撤兵?你們上清神域,此刻怕是早已被踏平了。”
寂澤神君眉頭緊鎖,沉聲道:
“你竟敢偷襲魔域?天歡,你可知此舉何等兇險!萬一初魔惱羞成怒,率軍殺回,上清神域該如何抵擋?”
天歡聞言,慢悠悠地坐起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抵擋?那是你們的事。”
她理了理衣袖,語氣輕描淡寫,
“你們纔是上清神域的神仙,守護家園,本就是你們的職責。”
“你!”
初凰神女氣得俏臉煞白,指著她的手微微顫抖,
“住口!我們今日前來,不是聽你在這裏強詞奪理的!”
爭執聲未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魔氣,黑雲壓城,日月無光。
初魔率著百萬魔兵,已然兵臨城下,屠神弩的寒光刺破雲層,直直對準了玉傾宮。
初魔懸浮在半空中,周身魔氣翻湧,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殿中的眾人,聲音如驚雷般炸響:
“爾等速速交出騰蛇族所有人!今日,我可以饒過上清神域其他人的性命!”
屠神弩蓄勢待發,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讓整個上清神域都在顫抖。
初凰神女臉色慘白,她猛地轉頭看向天歡,眼中滿是指責:
“都是你!若不是你擅闖魔域,惹怒初魔,他豈會來得如此之快!”
天歡聞言,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褶皺,語氣輕飄飄的:
“哦?那我走?”
她揚聲喝道:
“騰蛇族人聽令!立刻收拾家當,隨我回霧山!”
話音落下,騰蛇族人立刻行動起來,一個個手腳麻利地打包著方纔從魔域帶回的寶物,絲毫沒有慌亂。
寂澤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勸說:
“天歡,萬萬不可!如今大敵當前,冥夜戰神又不在,唯有我們同心協力,才能抵擋初魔!”
天歡轉頭看向他,那雙嫵媚的桃花眼裏,淬著冰冷的恨意。
“寂澤神君好一張巧嘴。”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一字一頓地問,
“當年,我父親是不是也是被你這般哄騙,才上了戰場,最後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寂澤神君臉色驟然一白,無言以對。
初凰連忙開口打圓場:
“天歡,勝敗乃兵家常事,你父親之死,乃是戰場意外,與我們無關。”
“與你們無關?”
她猛地抬手,將一張清單狠狠砸在寂澤神君的臉上,清單上密密麻麻寫著騰蛇族庫房的物資,
“你自己看!”
寂澤神君抬手接住清單,隻見上麵標註得清清楚楚,騰蛇族庫房裏的修鍊資源,十之**都被冥夜借去,用於提升修為,剩下的那些天材地寶也被上清神域的其他神仙,以各種藉口哄騙了去,如今庫房裏,已空空如也。
天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多年的怨懟與怒火,響徹整個玉傾宮:
“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拿了我的給我還回來!”
她抬手指向殿外的魔兵,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殺意,
“否則,今日我便與初魔聯手,踏平你們這虛偽的上清神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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