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牡丹死了,秀玉牡丹樓的朱紅廊柱下,血腥味還未散盡,薛桃便一襲桃色羅裙,踩著滿地殘紅,緩步走上了主位。
她身姿纖弱,眉眼間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冽。
滿堂弟子噤若寒蟬,唯有撫翠按捺不住,猛地拔出腰間匕首,寒光直逼薛桃麵門:
“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也配執掌牡丹樓?!”
話音未落,一道赤影掠過。
隻聽“噗”的一聲輕響,撫翠的匕首還未觸及薛桃衣角,便已僵在半空。
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透出的一截戩刃。
朱顏收戩而立,衣袍上濺了幾點血珠,襯得他麵容愈發桀驁。
他冷睨著倒地的撫翠,聲音冰寒刺骨:
“誰若不服,這便是下場。”
滿堂皆驚,再無人敢置喙。
薛桃端坐於主位,指尖輕輕叩著扶手,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接下來的數日,薛桃藉著朱顏的威勢,雷厲風行地清理門戶。
那些曾依附鬼牡丹、心懷異心的舊部,要麼被逐出師門,要麼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裡。
不多時,秀玉牡丹樓便徹底換了天,薛桃的名字,成了樓中無人敢逆的號令。
這日,牡丹樓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越卻攝人心魄的銅笛之音,樓中弟子紛紛抱頭慘叫,七竅流血。
是唐麗辭的音殺功。
果不其然,一道白衣身影踏月而來,正是唐麗辭。
他麵色清冷,手中半截銅笛流光溢彩,目光落在薛桃身上,淬著徹骨的寒意:
“薛桃,你竟敢動用方周的冰棺,害得他無法復活。今日,我便要血洗牡丹樓,為方周報仇雪恨!”
“唐麗辭,休得猖狂!”
朱顏怒喝一聲,扛著一柄長戩大步而出。
那長戩通體烏黑,戩身中空,內裡灌滿了火油。
朱顏掌心凝起一縷真氣打入,赤色火焰瞬間騰起,沿著戩身蔓延,燒得空氣都微微扭曲。
他手持火戩,如一道烈火流星,直撲唐麗辭。
唐麗辭卻不慌不忙,取出心月來皈,指尖撥弦,那琴音彷彿化作無數細針,鑽入朱顏耳中,攪得他氣血翻湧,心神大亂。
朱顏隻覺眼前陣陣發黑,耳畔儘是鬼哭狼嚎之聲,理智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他怒吼著揮舞火戩,火焰所及之處,慘叫連連。
可那些倒下的,卻是牡丹樓的弟子。
他竟在音殺功的操控下,不分敵我,大開殺戒。
薛桃暗自罵朱顏沒用,正打算動手,一道青影忽然自斜刺裡飄出。
玉箜篌手持桃色雙劍,直刺唐麗辭麵門,就在唐麗辭防守之時,自袖中出現一柄名為萬裡桃花的小劍,劃破了他的琴絃。
琴音戛然而止。
唐麗辭臉色微變,目光冷冽地掃過玉箜篌:
“一桃三色?”
玉箜篌輕笑一聲,眉眼溫潤如玉:
“唐公子的音殺功雖厲害,卻也不該在我表妹的地盤上放肆。”
朱顏猛地回過神,看著滿地死傷的同門,雙目赤紅。
他轉頭怒視玉箜篌,語氣中滿是戾氣:
“這是我和小桃的事,用不著你插手!”
“若不是我出手,你此刻怕是已被唐麗辭操控,將牡丹樓殺得片甲不留了。”
朱顏冷哼一聲,眼神狠戾:
“不過是一時大意。我自有辦法破他的音殺功!”
唐麗辭可不管他們的三角戀,開始使用其他招式對付玉箜篌。
朱顏抽空刺聾了自己的耳朵,為了防止耳力恢復,他又尋來銀針,在耳垂上打了兩個耳洞,戴上了墜著銅鈴的耳環。
鈴音清脆,能時時刻刻擾亂周遭的聲波,讓音殺功無從侵入。
當唐麗辭的七絃正音再次響起之時,玉箜篌退至薛桃身邊。
做足了一切準備的朱顏無視這音殺功,朝著唐麗辭猛衝而去。
唐麗辭不得不變換招式,使用白龍舞太真與朱顏纏鬥在一起。
兩人從樓內打到樓外,煙塵滾滾,氣勁四溢。兵器碰撞的鏗鏘聲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酣戰良久,朱顏瞅準一個破綻,猛地將火戩向前一送。隻聽“噗嗤”一聲,烏黑的戩尖穿透了唐麗辭的腹部,不偏不倚,戳穿了方周之心。
唐麗辭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戩尖,口中湧出鮮血,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幾乎是同時,兩道身影疾馳而來。沈郎魂和池雲一左一右,架起唐麗辭,片刻便消失在天際。
朱顏杵著戟,大口喘息。
贏了。
他回頭尋找薛桃,想如從前每一次血戰後那樣,將她摟進懷裏,感受她溫暖的顫抖和帶著哭腔的“下次不許這樣”。
朱顏拄著長戩,大口喘著粗氣,玄衣上血跡斑斑。
可薛桃卻後退了幾步,避開了他的懷抱。
朱顏的動作僵在半空,眼中滿是不解。
薛桃看著他,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朱顏,或許以前的薛桃,真的很愛你。但現在的我,一點也不喜歡你了。”
朱顏如遭雷擊,怔怔地看著她。
“因為,我早就愛上了玉箜篌。”
玉箜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快步走到薛桃麵前,聲音都帶著顫抖:
“表妹,你說的是真的?”
薛桃點了點頭:
“是真的。當初你將我囚禁,我一開始恨你入骨,日日夜夜盼著朱顏來救我。可我等了那麼久,始終不見他的身影。而你日日伴我左右,溫柔體貼,事事替我著想。久而久之,我便移情別戀了。在你麵前提起朱顏,不過是想看你生氣,卻又拿我沒辦法的模樣。”
玉箜篌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將薛桃擁入懷中,聲音哽咽: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兩人緊緊相擁,旁若無人。
朱顏雖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可看著兩人相依相偎的模樣,也猜到了七八分。
一股滔天的怒火從心底噴湧而出,他雙目赤紅如血,猛地提起長戩,便要將這對“狗男女”斬於戩下。
薛桃甚至沒從玉箜篌懷中離開,隻是抬起右手,五指一張。
數道細如髮絲的銀線破空而出,快如閃電般刺入朱顏的胸膛。
銀線精準地纏住了他的心臟,一股冰冷的力量瞬間蔓延全身,朱顏的動作戛然而止,心臟的跳動也驟然停滯。
是鬼牡丹操控傀儡的絲線,配合明黃竹刺,讓他回到了變成人傀的日子。
他僵在原地,雙目圓睜,卻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玉箜篌輕撫著薛桃的髮絲,目光落在朱顏身上:
“這朱顏武功高強,若是做成隻守著一半功力的人傀,未免太過可惜。我倒是有個法子,能讓他乖乖聽話,任你驅策。”
薛桃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什麼法子?”
“引弦攝命之術。”
話音未落,他便當著朱顏的麵,開始傳授薛桃這門邪術。
朱顏的眼珠瘋狂轉動,胸中怒火熊熊燃燒,卻隻能眼睜睜看著。
心臟上的銀線,與體內暗藏的明黃竹刺相互作用,將他的身體牢牢禁錮。
他恨得咬牙切齒,心中發下血誓:
今日之辱,他日定要百倍奉還!待我脫困,定將這兩人碎屍萬段!
這是朱顏最後的清醒念頭。
薛桃學得極快,不過半個時辰,便已將引弦攝命之術融會貫通。
她緩步走到朱顏麵前,指尖輕撫他的臉,笑得很溫柔:
“你說過以後隻聽我的話的。”
隨後便施展引弦攝命之術。
朱顏眼中的怒火與恨意漸漸褪去,變得一片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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